突然猛地落下,正砸在離寬滯留在泥丸宮中的元氣上。
離寬則努力地用意誌調動元力,試圖能讓它旋轉起來。雖然和上次不太一樣,離寬還是沒有就此放棄,依舊按著凝液成旋的思路,繼續衝擊著破凡入靈。隻不過越來越沉重的身體,還有逐漸渾渾噩噩的思維,讓這一切變得越發困難。
與此同時,就在喧樓三樓的套間客房內,一個披著連帽鬥篷的老嫗急切地敲打著書房門。
“郡主,再這般猶猶豫豫可就什麼都來不急了!”老嫗本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此時卻隻能耐著性子勸說著。
在書房內,本應當省親回鄉的待緣閣掌眼站在書架前,手指無意識地從一排書脊上輕輕劃過。
此時的她,已不再是那個隻是薄施粉黛即位列平陽四大美女的掌眼,而是在每一彈指間不斷衰老的婦人。鶴發雞皮,背駝如峰,滿口銀牙掉了個精光。就掉在腳邊,就在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天不過午,命數二九——這是天機門在她周歲時為她批下的命書。
想想還真就在眼前呢。記得娘親說,她出生時正是日頭過了烤人的時候,將將西斜,有那麼一絲涼風輕輕吹起。
辛雨濃,麒麟崖最小的郡主,九州三萬年來天賦最出色的器修,十年前既踏入”聖“階巔峰,又用
一年參透天妒的原因。見自身封神無望,隨即設局詐死後,來到了平陽城。
會來平陽,是說出來很難讓人理解的事情,雖然和離寬之間有著一個礙於形勢的一紙婚約。可怎麼算,當初離寬大鬧麒麟崖的時候辛雨濃才剛滿九歲。誰也沒想過心智早熟的小郡主,情竇初開得如此之早,隻因幾麵之緣,竟會選擇餘生最後的時光跟離寬一起度過——當然還是因為礙於形勢,她在待緣閣是改名換姓的。直到今天,離寬也不知道她的真實身份。
隨著指甲的脫落,書脊上留下一道閃著七彩琉璃般色彩的血痕。辛雨濃還在猶豫,畢竟逆天改命這種事情,風險實在過大。什麼”保證萬無一失“,什麼“最壞情況“也能保證離寬死不了。天機門說話水分過大,其中有幾分是真實的,她們自己或許都不確定。
本來我壽數已盡,你注定也熬不過今晚的噬魂詛咒。同命的鴛鴦,黃泉路上一起走不是挺好?你卻偏偏真尋得了另一件有緣的靈器。靈器都能有人送上門來,待我死了,還會不會有其她人把自己送上門來?
沒人懂辛雨濃的情義是怎麼來的,也沒人會懂,她其實已經把送石頭的小丫頭當成了情敵。辛雨濃用自己都聽不清楚的聲音細細碎碎地數著這幾年在平陽,在待緣閣……..
如果害了你,大不了再繼續一起死嘛……
小郡主平生從未如此優柔寡斷過,此時下了決心,自己先是長出一口氣。
而在門外,老嫗聽得書房內一個沙啞的”準“字,更是險些激動地從地上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