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籠滾動,上下顛倒。
等停下時,離寬雖是極小心,身上也不免沾染了不少銅鏽。不過眼下離寬沒有時間去擔憂這些銅鏽的麻煩:尖銳的骨碴如一根根釘子,不是很長,卻布滿了囚籠。這一番滾動後,離寬就成了篩子。
收拾完慈悲的離寬,還沒時間仔細觀察這個青白兩色交織的囚籠,就覺得腳心一痛,抬腳欲要躲開腳底異物的離寬,突然發現他已經沒有合適的落腳點——囚籠內壁每一個青白交彙的節點上,寸許長的骨刺猶如一顆顆竹筍紛紛冒出了尖角。隻是稍微地一耽擱,離寬另一隻腳已被骨刺頂穿。腳背上,骨刺微微露出一點點銳利的尖端。
等離寬感覺到疼時,鮮血已噴湧而出。就算離寬把元力灌注在腳上,也無法止住這樣專為放血而成的三棱形傷口。懸起腳,把元力聚集在大腳趾上,離寬試探地踩向一根已經停止生長的骨刺。離寬能感到,腳趾尖包裹的元力被緩緩地刺穿,不過還好,並不是一點效果沒有。
離寬如法炮製地把另一隻已經受傷的腳也從骨刺上拔下來,立即踩著骨刺,開始保持一定速度移動起來。每一次落腳都不能超過三次彈指,不然腳趾就會被紮穿!
勉強渡過危機的離寬,還沒來得及把腳心猶在流血的傷口處理一下,囚籠就故意刁難離寬般,見他應付過一個難題,又繼續發難。
內裏直徑近十丈的囚籠,如被誰輕輕踢了一下般,彈起段距離,砸的青銅鋪就的地麵一陣煙塵四起。
這一砸,好似把整座青城廢墟都砸得傾斜了一般,煙塵還未落定,囚籠已滾動而出,碾壓著一路的廢墟,越滾越快!
偶爾遇到過大的廢墟,囚籠則猶如無重量般,被顛得高高彈起。離寬已經把能做的都做了,而當囚籠停下時,他身上還是布滿了數不清的血窟窿。
銅鏽就如粘在離寬身上般,任由鮮血流過卻一點不受影響。在此之前,離寬一直下意識避開粘上的銅鏽,現在終是吃到了它的苦處。
“殺,殺,殺!”
每一粒銅鏽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小小的顆粒內充斥著聲嘶力竭的殺念。一粒銅鏽不算什麼,但是一旦數量多起來,所產生的共振效果沒有任何生靈能不受影響。
離寬此時雙眼盡是迸現的血筋,心髒極速的跳動下,鮮血更加快速地從傷口揮灑而出。跟就要失血過多而亡比,離寬心中好似有一團火,讓他有種錯覺,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氣。
現在就是有座山在眼前,他都一拳打爆;現在要是有一個蠻族軍團,他都一個個地把這些蠻子捏死;現在要是……….可惜現在什麼都沒有,離寬眼中是一片赤紅,他看什麼東西都像是鍍了層紅色的膜。
被銅鏽沾染得花花綠綠的白骨囚籠如此,白骨囚籠外的青銅廢墟亦是如此,一直靜靜跟在自己身邊的枯木既是如此,甚至就連那本是明紅色的神力火線此時也是赤色,好似這個天地隻剩下一種顏色!一種代表殺戮的赤紅!
那種有力無處使的憋悶感,讓離寬覺得周身是一種就要炸開的鼓脹,當然這同樣是錯覺,離寬此時血已流幹,皮膚幹枯,比身旁的枯木更有過之。胸膛內那顆還在瘋狂跳動的赤紅心髒,烤幹了他身上所有的液體,若說此時的離寬已經死了也不為過。要不是神力火線束著與離寬兩體一命的枯木,強行保持著枯木的不朽,那麼離寬在殺戮之火
的炙烤下,早就連灰都不剩了。
這種逆天之舉,就算是神力,消耗也非常大。慈悲又一次在神力火線無暇顧及它後重獲自由。當然,它才脫離了神力的束縛,離寬就又撲了上來。
在離寬的視線裏,滿是赤紅無處下手的世界中,一點銀色的突然出現,成了離寬發泄心中殺意的最好目標!毫無章法的出手,就如一個瘋子。
慈悲本打算無視離寬那可笑的攻擊,然而就當離寬的手接近到慈悲三尺範圍之內,赤紅色的殺意突然從離寬指尖躥出,接近實質化的殺意,就如五道細刃,眨眼間把變化不休的慈悲絞個粉碎。
如慈悲這種存在形式非常特殊的異類,想殺傷它並不是易事。離寬這一下,看著場麵挺大,其實對慈悲造成的傷害基本沒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