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以後的很長時間,對於青城墟一戰,有兩種聲音:一種是認為參戰者所說的都是真的,神的力量,根本不是旁人可以揣測的;而另一種則認為,是青州之主使用的某種幻術,一切都是假的——當然,第二種聲音隻敢在私下裏說說,因為哪怕就算是一種幻術,其威力也遠遠超出了可以理解的範疇。直到一年後,餘八州之主共同請願,尊離嘉音為“九州之主“,被其以無聊為由拒絕,所有懷疑論者和陰謀論者都靜靜地閉上了嘴。
至於離寬,一個剛剛破【凡】入【靈】的小小器修,在青城墟一戰中自是並不可能有什麼奇異表現。是在第四輪還是第五輪衝鋒時候被某個青蠻拍成肉醬的?他自己也搞不大清。倒是徘徊在生死之間的縫隙,等待戰爭結束時,他竟然碰見了辛雨濃,那位在待緣閣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掌眼。
隻見她背對著自己,跌坐在地上,頭戴帽兜,躬背垂頭,要不是那熟悉的茉莉香味,離寬差點沒認出這位一向意氣滿滿的麒麟君主。
“拉我起來!”
辛雨濃的聲音很低,雖然這麼說,但辛雨濃的手並沒有伸出來而是收在鬥篷內。
離寬頓了那麼一會,然後搖了搖頭。任由自己被這個無生無死之地特有的潮汐帶向它處。
“如果當初我直接跟你說,結果會不同麼?”辛雨濃聲音裏帶著某種疲憊的解脫。
這個間隙,也是辛雨濃計劃裏的最後一關。她壽祿已盡,想不墜入永恒的黑暗,就必須有人把她拉出去。除了一紙婚約,辛雨濃還需要些更保險的東西,所以才有了十五年的朝夕相處。
“…不會!”離寬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辛雨濃很想問,那這十五年算什麼?最終這個問題還是被她壓在了心裏,因為她怕問出來,離寬會很認真的告訴她,“我不是多思考了一會?”
看過太多次離寬皺著眉,眼裏茫然地去理解旁人認為理所當然的事。其實那時候辛雨濃已經大概猜到,計劃有很大可能功虧一簣。隻是在沒有通幽鏡照拂心神的情況下,她也不過是一個略有小智的普通女子而已,鴕鳥心態地自我安慰。改弦易轍,她沒那個勇氣。
結束了!
辛雨濃閉上眼,不願意再去看離寬。因為那會讓她不由自主地去想,明知道會如此,自己還在待緣閣待了那麼久,難道我是真的喜歡上這個混蛋了不成?
雖然死的時候不能美美的,辛雨濃也不想生命中最後的一點時間是糾結在感情這麼無聊的東西上。
就在這個時候,已經飄蕩出去有段距離的離寬,幾步來到辛雨濃身後。提著辛雨濃的後頸,就如提著一隻小貓,就勢打橫抱起不比貓沉多少的辛雨濃,走向生死間隙內突然閃現的刺眼白光。
難道?
辛雨濃眯著眼,看向離寬。然後就看到,離寬本就間距過短的雙眉都擰成了解不開的疙瘩。
他滿臉的不情願,擊碎了辛雨濃剛剛升起的所有小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