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孤獨少年(2 / 2)

女子皺起了纖巧的娥眉,搖頭輕聲道:“風小哥的所作所為,我蘇流紫是感恩戴德的,但是......”侯不憂不禁叫道:“這孩子從小孤苦伶仃地長大,瑤清娘娘又對他非打即罵,我都是看在眼裏的。他如今能有如此修為,實在是天才一般的人物,我老猴佩服得五體投地!而且我早就看那蒼巍不順眼了,風小哥早晚能把他打敗!”

蘇流紫盯住了遠處風長歌的身影,眼波流轉,輕笑道:“風小哥的確很了不起。他從小就被神靈厭惡,被神仆欺侮折辱......在這樣的絕境裏居然能夠成長到這般地步......”聞聽此言,侯不憂大喜,火急火燎地叫起來:“那還等什麼!快去招呼小的們,我們這就去——”

“不成!”蘇流紫打斷道,她緩緩說道,“此事事關我們兩族人千餘口的未來,絕不能輕易決斷。再觀察一些時日,再下定論。”侯不憂苦惱地大叫一聲,急得一把把頭上的帽子扯下,放進嘴裏撕咬起來。他含糊不清地咆哮道:“還要多久啊!我可是等不下去啦!”

蘇流紫眺望著著那越來越遠的獸潮隊伍,輕聲笑道:“也許這一天不遠啦......”

隊伍緩緩停了下來,一處房舍已經遙遙在望。風長歌從雄鹿身上躍了下來,他心中暖洋洋的,向著四周的走獸飛禽深施一禮:“多謝諸位送我一路歸來,此情風長歌銘記在心,永不忘卻。”

鳥獸們戀戀不舍地圍繞著他,不肯離去。他隻好狠下心來,強行命令它們返回棲身之地,走獸飛鳥這才四散而去。

最後離去的鹿群向風長歌發出告別的啾啾鳴叫,風長歌回應著,目送著它們消失在森林深處。他回頭看向那小小的藤蘿樹屋,平靜下心情,緩步走去。

剛一推開門,風長歌就看到了那個冷冷瞪視著自己的身影。

那女子秀曼都雅,世罕其匹,正是即流澤水神瑤清。然而她此刻卻美目含煞,滿臉厭憎。一見到她,風長歌急忙躬身行禮:“長歌見過清姨。”然而水神瑤清卻冷冷地看著風長歌,眼神中滿是厭惡,她寒聲道:“別叫我清姨,你不配!”

這話仿佛錐子一般狠狠紮在少年的心上,方才湧起的溫暖仿佛泡沫般消融下去。瑤清看著少年咬緊嘴唇,身軀抖動的痛苦模樣,心中升起一股報複般的快感,又隱隱泛起一陣疼意。她厭惡地打量著風長歌,喝問道:“這麼晚才回來,又去哪裏鬼混了?”

不等風長歌回答,她已經看清了少年身上斑駁的血跡和破爛的衣衫。瑤清勃然大怒,一巴掌向著風長歌狠狠扇去。啪的一聲脆響,風長歌後退一步,臉上浮現出一道通紅的掌印來。

“跪下!”瑤清怒喝道。風長歌身軀一震,拳頭捏緊又鬆開。他低著頭緩緩跪倒下去,不發一言。

瑤清更加生氣地怒罵起來:“瞧你那個窩囊樣子!我姐姐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個東西!一定都是你那混賬父親——”“不許你說我爹爹!”風長歌再也忍受不住,抬起頭大聲駁斥道。瑤清的目光與風長歌那琉璃色的眸子相接,她目光中的恨色轟然散去,精神一下子恍惚起來,喃喃道:“姐姐......”

旋即,她回過神來,無法遏製的痛苦和怒火湧上心頭。她劈頭蓋臉地向風長歌打去,撕心裂肺地叫道:“若不是你那混賬父親,我姐姐怎麼會死!我姐姐怎麼會死!”她狀若瘋狂,神色扭曲無比。

“都是你爹和你害的!是你們害死了我姐姐!”她宛如癲狂一般地叫罵著,外人絕對不會相信,平日裏那個溫婉可親的水神娘娘,會露出這樣的神態,“你本來就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你為什麼還不去死!要是沒有你們該多好!姐姐會快快樂樂地活著!”

風長歌隻覺得無比酸楚和委屈,他恨不得大哭一場。一股無力感籠罩了他的身軀,他強撐著才沒有癱倒在地上。

也許是累了,她逐漸停下了打罵,仇恨的目光緊盯著滿臉痛苦的風長歌。片刻後,她寒聲道:“我恨你爹!我恨你!姐姐把你托付給我,但是我恨你!姐姐讓我養育你長大,但是我恨你!姐姐讓我教育你成人,但是我恨你!”

風長歌緩緩開口,他的聲音顫抖著:“我明白。”

瑤清冷笑一聲,從袖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來。她將那冊子擲在桌上,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從明天開始,我教你神術。以後你每三天來我宮中一次,若是不願來,那就再好不過!”

風長歌木然站起身來,拿起了那冊子,封麵上並沒有什麼文字。翻開第一頁,那上麵用娟秀的字體寫道:“神術精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