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闕仲死死盯著少年,他的身上散發出滔滔威壓,那雙瞳孔已然化作了獸瞳。蘊含著無邊的殘暴和殺氣。
然而他的聲音卻充滿了溫柔和誘惑,宛若最甜蜜的毒藥。
“風小哥,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來我們妖族,你的任何夢想都能實現。留在神族,總有一天你會徹底被這個時代所遺棄......”
風長歌心中已然大亂,他的腦子裏有無數的聲音在嗡嗡作響,仿佛鑽進了一窩馬蜂。
他跌跌撞撞地靠坐在屋子坍塌下來的斷壁上,眼中滿是茫然。這位平日裏意氣風發,散發著驚人銳氣的山神少年,此刻卻被元闕仲找到了最大的破綻——心靈。
即使風長歌早早地經曆了無數的磨難,平日裏無論談吐還是為人處事,均顯得十分成熟,與成人無異。但是終究,他還隻是一個十三歲的孩子,實在太容易被外界所影響。
在一個人獨處的時候,那成熟的麵具便會悄然脫落。他時常在皎潔的月夜中問自己,自己現在在做的到底是對是錯。他也擁有著無數的迷茫,無數的疑問,無數的痛苦,然而這些平時都被他死死壓在心底。
沒有人教他該怎麼做,他隻是能自己摸索著,撞撞跌跌的前行。
此刻,他的弱點被元闕仲死死的瞄準,被這妖王牢牢抓住。
元闕仲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直指少年的內心,把少年平時刻意遺忘,刻意蒙混過去的疑問和不安統統翻出,將他的整個心湖都攪得天翻地覆。
“你是個被動的人。”
“從小到大你都被動地活著,不累麼?”
“你擁有的實在太少了,而四周都是你的敵人......”
\t“你不肯失去一枚棋子,就會失去兩枚!三枚!甚至更多!”
“你真以為,打敗了蒼巍,一切都結束了?”
“你風小哥,根本就不被他們神靈看做是同族之人!”
......
這些話語在他心中切割著,撕裂著。輕而易舉地就將少年的心防撕裂,把他平日裏牢牢積壓的,連自己都已經遺忘了的所有疑問,對自己的不確定,對未來的迷茫轟然翻起。
這樣下去,我真的不能守護住青丘山麼......
我真的不能得到更多人的認可,被大家所接受麼......
難道隻有加入妖族,我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才能結束這一切苦難麼......
少年的心中滿是掙紮和痛苦。他抬起頭向元闕仲看去,隻見妖王那極具壓迫力的目光死死盯著自己,他偏過頭,不敢與之對視。
良久,風長歌緩緩開口,他卻問道。
“你為什麼,想要我加入妖族呢?”
元闕仲輕笑起來,也不揭穿少年轉移話題的拙劣技巧,開口道:“若我還是上古那個妖王元闕仲,一定二話不說,把你殺死,根本不會起這樣的念頭。”
風長歌一驚,他抬頭看去,隻見元闕仲眺望著天穹,仿佛在回憶著什麼。
“蘇流紫應當跟你說過,我們二十八宿妖王和妖聖大人被陛下封印在某個空間斷層裏,苟延殘喘地活著。”他的臉上居然露出了風長歌從未見過的自嘲笑容,“在那封印中療傷的幾千年裏,我們除了回憶和思考,什麼事情都不能做。”
\t“從最開始的憤怒,認為天道不公到最後的冷靜思考,就花了千餘年。”他搖頭道,“最後我們終於想通了,為什麼我們妖族明明比神靈強大數倍,卻依然被他們打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