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安……你夠了,一身的汗臭味。”
蘇皖掙紮的從顧子安的掌下逃脫,嫌棄的推了一把顧子安,擦淨眼角的淚水有些委屈的坐在了草地上望著不遠處黑暗中的塢城。
“這地方真美,沒有想到夜晚的塢城這麼美,顧子安謝謝你!”
晚風吹散了蘇皖的長發,她如同黑夜中的梔子花一般清冷,臉上的笑容綻放,十五歲的顧子安第一次見到蘇皖這樣對自己笑,襯托著身後的塢城如同一幅油畫,隻不過看看就能讓人心醉。
他強行讓自己收回眼神,慵懶的坐在蘇皖的身邊,看著不遠處繁華的燈火道:“我時常一個來這裏,尤其是心情不痛快的時候,就會來這裏。”
蘇皖看向此時安靜的顧子安,心中有些酸楚,同樣坎坷的童年讓他們彼此,在對方身上找到了一份安全感,這如同大海中孤獨漂泊的孤舟,終於找到了暫時停靠的港灣。
“小時候,我父親就常常說要帶我到天門山的山頂看看,沒有想到會是你帶我來這裏。”蘇皖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
喪父之痛,對於蘇皖來說,是個永遠的痛,永遠都無法抹去的記憶,也許就跟劉梅說的一樣,父親身前對自己太好,好到讓自己每每想到他都會情不自禁的流淚。
顧子安低著頭似乎在回憶什麼,良久才轉過頭看著蘇皖一臉落寞道:“我不知道我父親是誰,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我隻知道,我恨他,其實蘇皖你很幸福了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蘇皖聽到顧子安這句話,心真的狠狠疼了一下,有些啞然:“顧子安……對不起。”
“蘇皖,你這個笨蛋,收起你的同情吧!你現在還不如我。”顧子安說著刻薄的話,但是看向蘇皖的神情卻是溫柔的,但是這樣的溫柔被他的語氣給深深的埋沒了。
蘇皖如同蔫了的茄子,歎了一口氣將自己的下巴磕在膝蓋,眼淚順著眼眶劃過,正如顧子安所說,自己真的還不如他,至少他還有劉梅,自己卻是孤身一人。
“蘇皖,你說你怎麼就這麼笨呢?”顧子安麵無表情的臉上多出一抹焦急,伸手揉了揉蘇皖的發絲,“你不是還有我嗎?”
“你?”蘇皖一臉懷疑的看向顧子安,要是她記憶沒有出錯,剛才她的那頓打跟他顧子安脫不了幹係。
“對啊,當然是我。”顧子安拍了拍胸脯,將蘇皖摟在懷裏,緊張的看著不遠處的燈火認真道:“從今天起,就由我來守護你,你不再是一個人。”
這句話說完,蘇皖整個人都腦子一片空白,抬頭看向顧子安臉蛋緋紅,緊張的手腳發麻尷尬的別過臉:“誰要你這個笨蛋來守護我。”
“蘇皖……我們走。”
顧子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拉著蘇皖起身朝著摩托車的方向大步走去,迅速的穿過夜晚的天門山,迅速的穿過回來的路,兩個人的心在此刻從未如此貼近。
蘇皖總是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夢,那一晚的顧子安對自己很溫柔,然而現在的顧子安回到了原本的麵目,兩人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卻形同陌路,即便是走在去學校的路上都從未並排走過。
他刻意的回避,她刻意的躲避。
直到有一天的清晨,遠遠跟在顧子安身後的蘇皖笨到被路邊上的石頭絆倒在地,整個人跟地麵來了一個親密的接觸,疼的蘇皖抱著膝蓋紅著眼圈,倔強的倒吸了一口涼氣:“真疼。”
走在前麵的顧子安居然停頓了腳步,一臉怒氣的衝了過來,狠狠的用手敲了蘇皖額頭,嘴裏惡毒低吼:“蘇皖,你這個笨蛋,你幾歲了?走個路都能摔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