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推到我麵前,藍姐早已泣不成聲。
我伸手,抓起箱子,冰涼冰涼的,裏麵裝滿了鈔票。
我知道,自己不是去送錢,而是去送命!這些錢,並不是去贖夏雨的,而是夏雨,用它來買我命的。
隻要我死了,夏雨就會安全回來,小馬哥也會帶著錢,遠走高飛。他們都賺了,隻有我,是最悲哀的那一個。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傻,為了一個背叛我的女人,為了一個曾經差點要我命的丫頭,我竟然心甘情願去送命。
我閉著眼,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一輩子沒享過福,整天在泥土裏打滾,拚死拚活賺錢,隻為我將來能有出息,能脫離農村,不再種地。
我想到了藝基,想到了情聖,想到了那些好兄弟;我答應過,要請藝基吃大餐的;我期盼過,要親眼見證情聖和李寡婦的愛情;如果我死了,這些就再也實現不了了。
我彷徨了,猶豫了;當死亡真正來臨的時候,我變得理性了。
我對藍姐,不再抱有任何幻想;我要告訴她一切,告訴夏雨所犯的罪行,告訴她,這隻是一個圈套,如果我去了,真就沒命了!
我愛藍姐,近乎瘋狂的愛;如果她知道了一切,還堅持讓我去的話,那我無話可說;我會用我的命,來祭奠我們已經死去的愛情……
“夏藍,臨走前,我想說幾句話;如果你聽完,還堅持讓我去的話,我無怨無悔。”
“小宇,你快說吧,說完趕緊去救夏雨!”藍姐用紙巾擦著眼淚,似乎並不在意我說什麼。
我咬著牙,用幾乎最簡潔地方式,敘述了夏雨跟小馬哥的罪行;夏雨陰狠,小馬哥殘暴,這一去,我幾乎沒有活著的希望。
藍姐聽完,整個人都傻了;她哭著,搖著頭,像精神病一樣,在嘴裏念叨著,“不可能,夏雨不會的,夏雨不是你說得那樣!”
我笑了,無奈地笑了,她始終還是隻相信夏雨,她從來就沒在意過我,我隻是她的玩偶,發泄性?欲的工具而已。
老男人癱在沙發上,哈哈大笑;“怕了?想反悔?這算什麼?你都打完我了,咱們的交易,已經達成了!如果你敢反悔,老子一輩子都瞧不起你!”
我沒理他,隻是看著藍姐,等待著她的決定。
可藍姐,始終沒有表態;她就像傻了一樣,目光呆滯地望著前方,嘴裏不停地說,“夏雨是個好孩子,她不是那樣的……”
我苦笑著,心裏悲傷的近乎淒涼;直到現在,她都不相信我,而我卻愛她愛得那麼深。
老男人說得對,我們的交易已經達成;在情敵麵前,我不願做個孬種,就是死,我也不會讓他看扁。
“姐,我走了,如果有來生,我們還能再見的話,咱們都幹幹淨淨的;我追你,你要嫁給我……”
話未說完,我早已淚流滿麵;提著箱子,我走了。
那晚的海城,飄著毛毛細雨;落在我的臉上,跟淚水一起往下流。
遠處的大道上,偶爾有幾輛車,飛馳而過。
夜深了,有人幸福地進入了夢鄉;有的人,卻要痛苦地走向無盡的深淵。
站在路邊,我攔了輛出租車,打開車門的時候,我真的還想再看藍姐一眼。
“別愣著了,到底上不上車?”下雨天,出租車司機有些不耐煩。
我抿著嘴角的眼淚,“師傅,去城西大壩。”
“遠著咧,還下著雨,路不好走,得加錢啊!”司機坐地起價。
直接甩給他200,“夠嗎?”
“夠夠,go go go!”
他倒挺幽默!
踏上車,我剛要關門,就聽見遠處喊,“小宇!回來!!別去!!!”
聽到呼喊,我像觸電了一般,立刻望向窗外。絕望的內心,也緩緩燃起了一絲希望。
是藍姐,真的是她!她最終還是想明白了,她本來就不笨的。
藍姐跑過來,拚命扒著車門;我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語氣說話,我真的很愛她,盡管她做的一些事,傷透了我的心。
我打開車門,藍姐死命地把我往車外拽;“小宇,姐錯了,姐不讓你去,死都不讓你去!”
那一刻,我真的感動了;她還是在乎我的,我能感受的到。
我提著箱子,下了車;藍姐緊緊抱著我,“小宇,姐真傻,姐害苦你了!”
我沒吱聲,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女人,總是把我推向地獄,又扔給我一根救命稻草。
“跟姐回家,姐要告訴你一切,所有的一切!”藍姐很堅決,緊緊抓著我的胳膊,不管我願不願意,她拚命拉著我往回走。
路上,細雨綿綿;我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