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樓下,我和藍姐,都沒有下車。
搖下車窗,有微風吹來,她額前的長發,微微浮動。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她沒有反抗,隻是流著眼淚,轉頭望向窗外。
那個時候,與其說藍姐不接受我,倒不如說,是她接受不了現實。
她曾經,用自己引以為傲的身份、地位、金錢,和那張美麗的容顏,掠奪了我這個小男人的心。
可是現在,除了美貌,她什麼都沒了;而且美貌之中,還夾雜著年齡的差距。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挽回她的心,挽回她在我麵前的尊嚴。
那年我26歲,算得上成熟,卻仍舊說不出一句,寬慰女人的話。
而那時的藍姐,比我大八歲,成熟的太過於現實,甚至不敢為了愛,再去搏一把。
她怕害了我,耽誤了我的青春,她總是為別人著想,哪怕自己被傷的遍體鱗傷!
我掏出煙,裝作很隨意地問了一句,“抽根煙,不介意吧?”
“嗯,抽吧,不介意的。”她擦了擦眼淚,隻是看了我一眼,就匆忙躲開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煙,有些感傷地問她,這半年來,都發生了什麼,我想知道,想知道一切。
她抿抿嘴,抽泣了一下,就說都過去了,不提也罷。
我咬著牙,用一種近乎威脅的語氣說,“我必須要知道!”
她低下頭,淚水在眼裏打轉;我能感受到,她心裏的恐懼、委屈和不甘。
沉默了許久,她最終還是開口了;畢竟,我是她男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
她說,年前我走後不久,聖陽找不到我,就以為是她把我藏了起來。
聖陽找到她,把她罵了一頓;又威脅她,讓她趕緊把我交出來,否則,就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聖陽為何會那麼看中我;直至去了美國以後,我才明白了一切。
後來聖陽跟我說,他當時隻想報複藍姐的父親,並沒想報複藍姐;隻是藍姐把我弄丟了,他這才怒火攻心,將他們母女,一起收拾了!
藍姐接著又說,她當時特別害怕聖陽,於是滿海城找我。
兩天過去了,我杳無音訊,聖陽的報複,也隨之而來。
藍姐沒想到,聖陽的能量那麼大,他竟然認識省裏的人!
藍姐父親的酒店,之所以能經營起來,這在幕後,是存在很多見不得光的交易的。
省裏來人一查,直接把酒店封了!她的父親,為了洗脫罪責,幾乎花光了所有家產。
緊接著,就是藍宇傳媒;當時,僅僅一周時間,藍宇傳媒的客戶,全都跟公司脫離了合作;再加上英倫傳媒,在商業競爭上的強勢壓迫;沒出一個月,秦明就帶頭,領著公司的骨幹成員,集體離職。
那個時候,公司已經開不出工資了;但還是有一小部分人,誓死追隨藍姐、追隨藍宇傳媒的。
比如說情聖、宿舍長,還有一些,平時和藍姐走得近的姑娘們。
可那時,公司大勢已去,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於是藍姐賣了別墅,一部分錢發了工資,另一部分錢,給她母親住院用。
藍姐說,這還不是最可怕的!當她帶著簡曆,到海城其它與傳媒相關的公司,求職的時候,他們全都拒絕了藍姐。
這件事,是聖陽在背後搗的鬼,他弄得藍姐,連份工作都找不到了。
藍姐無助地說,她從小到大,衣食無憂,沒學會多少生存技能,隻會做主持人。
可當時,她卻連一份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聖陽真是太可怕了,他這是把藍姐往絕路上逼啊!
後來還是情聖,讓李寡婦帶著藍姐,到城北美食街,賣起了煎餅果子。
藍姐說,賣煎餅果子,雖然累點,但還是挺賺錢的;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賺三百多呢!
我緊攥著方向盤,衝著她怒吼道,“既然在海城呆不下去,幹嘛不直接來找肥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