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出了高速,朝縣城的方向駛去。
在車上,藍姐一直絮叨,“咱爸媽喜歡什麼啊?我買什麼禮物比較好?”
我就說,我爸喜歡抽煙,你買兩條煙就行了;我媽沒什麼愛好,就買桶花生油吧。
藍姐就打我,說我一點都不上心;媳婦見公婆,哪有拎著花生油去的?!
我說我家那地方窮,不講究的;意思意思就行了。
藍姐就撅著嘴,說我馬大哈一個!
進了縣城,我帶藍姐去了最繁華的地帶。
逛了一會兒,她就說,“你們縣城真破,商場裏賣的衣服,都已經過時了!還有超市裏,一點都不衛生。”
我說你以為都像海城啊?別吃屎挑豆了,有地方給你買東西,不錯了!
她就老患得患失的,生怕自己買的東西,我爸媽不滿意。
那天藍姐,給我爸買了好幾條高檔煙,又給我媽買了幾件衣服。
不得不說,她挑衣服的眼光,確實挺厲害的;那些衣服,穿在我媽身上,絕對好看。
隻是有些太潮了,就是不知道,我媽這個鄉下人,敢不敢穿著出門。
買完東西,都快下午了。
我們驅車,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路上藍姐就說,“小宇,你們這兒,大山真多!”
我開著車,就說你要喜歡,回頭我帶你去爬山。
“好呀好呀!我登山鞋都帶好了!”藍姐興奮地,直抓我胳膊。
我就笑著說,你還穿登山鞋,想想我小的時候,爬山都是光著腳丫子的。
“哎呀,你怎麼那麼傻啊?光腳丫子多咯腳啊?!”藍姐就埋怨我,說我不懂事。
我長舒了一口氣說,“我們山裏孩子都窮,小時候一年才穿一雙新鞋;爬山上學的時候,都是把鞋脫下來,拎在手裏的;那個時候,鞋比腳要嬌貴。”
藍姐一聽,就不說話了;她把頭輕輕靠在我肩膀上,抿著嘴,眼睛紅紅的。
我笑著說,怎麼啦?傷感啦!沒事的,山裏孩子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她微微張嘴說,“小宇,姐以後,會好好疼你的!”
“嗯!姐一直都很疼我的!”我拍著她的手說。
車子到了山腳下,就開不進去了。
上山的路,都是土路;坑坑窪窪的,還都是積水。
我就把車,停進了我以前的小學裏;先前教過我的老師,現在已經當了小學的門衛了。
他年紀大了,但記性還不錯,我說我叫王宇,王家村的那個;他還能想起來,我爸叫什麼名字。
停好車,我給了他兩包煙;他就一個勁兒誇我,說我出息了,都開車來了,還帶著這麼漂亮的媳婦。
藍姐被誇得很不好意思,就拉著我,要我趕緊走。
我一手拎著東西,一手拉著行李箱。
進山的時候,我沒跟我爸打電話。
我想給他們一個驚喜,亦或是驚嚇!
誰知道呢?當時我就是沒有勇氣,提前告訴他們,我帶媳婦回來了。
進了山裏,藍姐就活蹦亂跳的說,“小宇,山裏的空氣真清新,比海城還好!”
我拖著箱子,大包小包掛在身上,都快累成狗了!再清新的空氣,我也沒心情品味了。
她就問我累不累。
我以為她要幫我分擔呢?我就說,“累,超級累!”
“那我們歇會兒再走吧!”
我:……
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進了我們村。
村口,一幫老頭正聚在一起抽煙袋;他們看見藍姐,眼都直了。
藍姐就往我身後躲,“王宇,他們老看我幹嗎?”
我說鄉下人就這樣,有陌生人進村,就老盯著看。
“怎麼還有這毛病?”藍姐皺著眉問。
這種事情,我也不好跟她解釋。
但這確實是農村裏,普遍存在的現象。
我就跟幾個老頭打招呼,這個大爺、那個姥爺的叫著。
我一喊,藍姐也跟著叫,我真是一頭黑線。
那幫老頭,挺不好意思的,也不敢正眼看藍姐,就直誇我,“老王家的孩子真出息,上大學、留洋,最後還搞了個城裏媳婦;人家祖宗的墳頭,風水就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