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天氣很好,山裏的空氣也很清新。
微風吹過,樹葉嘩嘩響;陽光透過樹隙,灑在院子裏,一閃一閃的。
我和男人們坐在一桌,抽著煙、吹著牛;聊著外麵的世界,他們聽得很認真。
這個時候,我媽領著藍姐就出來了。
那天,她穿著白色的蝙蝠衫,粉色的鉛筆褲,帶著淡淡的唇彩,頭發自然散落在肩頭。
她緊張地抓著我媽的手,微微低頭,臉頰有些紅;就那麼一步一步靠近我們。
那些親戚們,全都看傻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山村裏,他們是沒見過這種女人的。
高貴、芳豔,一顰一笑,就仿佛電視裏的明星一般。
她的耳垂上,帶著銀色的耳墜,閃閃發亮。
她一定是躲在屋子裏,又精心打扮了一番。
那是我人生中,覺得藍姐最美的一次。
她就坐在我媽旁邊,又時不時看我一眼。
我的那些哥哥們,全都傻眼了,他們不停地咽唾沫,我都能聽到聲音。
母親就跟那幫娘們說,這就是夏藍,我兒媳婦;小藍,這是你大嬸,那是你三嬸,這個是二嫂……
“大嬸、三嬸……”我媽一邊介紹,藍姐就一邊跟著叫。
她的聲音很甜,像風鈴一般清脆。
我媽就說,都別愣著了,趕緊吃飯吧?!
那幫娘們,看到藍姐之後,都有些慚愧和矜持,連吃飯都變得文雅了許多。
我的那些哥哥們,不知道是出於嫉妒,還是單純地想我了;他們就不停地灌我喝酒。
而且他們說話的聲音很大,就仿佛故意想引起藍姐的注意似得。
這可能是男人的本性吧,麵對美女,總想裝裝逼。
我爸的臉色,跟昨天晚上,完全兩個樣了。
他抽著200塊錢的煙,喝著800一瓶的酒,嘴裏還老念叨,這煙太貴了,一點火,就感覺像在燃燒生命。
我爸總是這樣,一得意,嘴裏就會冒出兩句洋詞兒。
“你就顯擺吧你!也就是小宇爭氣!不但自己出息了,還領了個這麼好的媳婦回來!”
很多人,都笑罵著我爸,越罵他就越高興;小酒喝得,滋溜滋溜的……
吃了一會兒,隔壁桌的二嬸,就張口問,“閨女,你家哪兒的?”
藍姐輕聲說,“海城的。”
“哦!你是城裏人吧?”
“嗯!”藍姐羞澀地點點頭。
二嬸說,我就說嘛,城裏人看著就舒服,有文化,還會打扮。
她一說,周圍的娘們也敞開了話匣子,東問西問的,弄得藍姐,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了。
“閨女,你父母是做什麼的?他們能看上我們這個窮地方啊?!”大舅媽搶著問藍姐。
聽到這話,我爸的手,抖了一下;我的心跳,也不自覺地加快起來。
“我爸媽在銀行工作,我跟小宇在海城買了房子,不常回來住的!所以我爸媽,也不是很在意。”藍姐說的很得體,既回答了問題,又拿出了城裏人的驕傲,讓人想懷疑都難。
“哦!那你們的婚禮,打算在哪兒辦?”
“在這裏辦也行,不過我父母不會過來的。”藍姐低頭說道。
大舅媽就瞥瞥嘴說,我就說嘛,人家父母,肯定嫌棄咱這個窮山溝。
我媽就趕緊打圓場說,“行了行了,人家父母能把閨女嫁給咱,就已經燒高香了!再說,咱們這窮山溝,連咱自己都瞧不起;人家父母都是吃公家飯的,不來也是對的!”
我媽說完,其她人都跟著附和,“對對!沒讓咱家小宇,當上門女婿,這就不錯了……”
尷尬的氣氛,被眾娘們一笑帶我;後來她們也問了藍姐的年齡,幹什麼工作。
藍姐都回答的很得體,一點破綻都沒有。
可隻有我注意到,藍姐的手,和我母親的手,正緊緊攥在一起。
那天,我們那桌男的,喝了很多酒。
酒一多,就有裝逼鬧事的。
那是我大爺家的哥哥,他喝了不少,就開始質問我,“小宇,這麼大的事,你怎麼沒叫小姑來?!”
我說不想叫她,跟她有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