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父親喝得迷迷糊糊,一邊喝、一邊哭。
我要奪他的杯子,他就衝我吼,“別管我!你讓我喝!”
母親站起來,拍著他的後背,有些抱怨他說,“你別那麼大聲,樂樂睡著呢!”
聽我媽一說,他立刻老實了,就放下杯子,看著我說,“小宇,就當是為了我,你把小藍追回來吧;我不知道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爸相信,她是個好丫頭,她救了爸好幾次命,爸欠她的,一輩子都還不完!”
我說爸,這件事,沒有誰欠誰的;都過去了,我們不提了……
“怎麼能不提?!”我爸剛想拍桌子,又突然想到,樂樂正在睡覺,就壓著聲音說,“先前爸得肺腫瘤那次,要不是小藍,我早就死了!”
“這還不算,前年的時候,你說去救小藍,結果卻消失的地無影無蹤;那年我犯了好幾次病,家裏沒錢了;是小藍聯係了我們,知道了情況,一直托人往家裏送錢!”
“前年年底的時候,家裏來了一幫流氓,他們拿刀就架在我和你媽脖子上,問我是不是王宇的父親。我說是,他們就打我和你媽,往死裏打啊!打了半天,他們也沒說原因;後來還是小藍,哭著打了電話,問我們是不是出事了。其中有個人,搶過電話說,你到底答不答應?不答應,我們可就動手了。小藍哭喊著說,答應了,什麼都答應,你們不要傷害他們!”
說到這裏,父親已經泣不成聲了,可他還是壓著哽咽說,“小藍答應了他們什麼,我們不知道;但她哭得太慘了,感覺都快要哭死了!整整一個晚上,那幫流氓都沒走;一直到了第二天,小藍打過來電話,安慰我說,都過去,一切都好了,你們沒事了。可是她的聲音,就像死了一般,一點感情都沒了。”
“小宇啊!這麼善良的丫頭,即便她犯了天大的錯,難道還不值得你原諒嗎?”他哭著,搖搖晃晃站起來,抓著我的胳膊,近乎乞求地看著我。
父親說完了,我也傻了;似乎一切地一切,我都明白了!
她和別人上床,應該跟我父母被劫持,是有聯係的。
她真的是有苦衷的,真的是這樣!
這個傻女人,她為什麼不說呢?
如果她告訴了我一切,我想我會原諒她的。
畢竟,她是為了救我父母,而做出的犧牲啊!
亦或者,楊東林拿我父母的生命威脅她,她才做出了那種事啊!
她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要避而不言?為什麼不解釋?!
我真的要瘋了,她甚至都不為自己的孩子著想,就那麼拋棄了我們,自己一走了之,忍受著所有。
夏藍,你到底想幹什麼啊?
你瘋了嗎?!
那一夜,我整個人都麻木了。
我越來越看不透她、猜不透她了。
她總是給我這樣那樣的謎,讓我在痛苦中煎熬。
如果當時,她告訴了我所有,我們又怎會鬧成現在這樣?!
我咬著牙,攥著拳頭,心裏默默地告訴自己,我不僅要找到她,更要找到楊東林,還要報複那三個上她的男人!
他們該死,真的他媽的該死!
可茫茫人海,我要到哪裏,才能找到她呢?
那時,我真的渴望,命運能再次奇跡般地,讓我們相遇,讓我找到她。
如果老天能夠給我機會,我願傾盡一生,洗去渾身的罪孽。
一個晚上,我沒有睡;心裏帶著深深的罪孽,不停地為她祈禱著。
一個女人,為了保護我的家人,做出了那樣的犧牲;而我,卻那麼混蛋地,逼迫她、趕走她……
我該死,真的該死!
深夜裏,母親聽見了我的哭聲。
她走進來,拍著我後背,“孩子,哭啥?”
我沒解釋,內心的負罪感,讓我羞於啟齒。
我撲進母親的懷裏,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好久好久……
第二天上午,我洗了把臉,就帶著父母和孩子,回了海城。
他們老兩口,其實是不願走的,老說去了城裏,無親無故的,心裏沒底。
我說老家條件差,苦了你們,也苦了孩子;住城裏的話,我方便照顧,也能天天看見樂樂。
最終他們還是妥協了,老人就是這樣,為了孩子,可以放棄一切。
回到海城的時候,家裏的門是開著的。
當時我以為進賊了,就急忙衝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