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寡婦像是聽見了什麼天方夜譚似的,誇張的笑容撐的整張臉都大了一圈:“你傻?那你叫她一聲媽,看她應不應你,隻要她應你了,我就承認她是個瘋子,不是個傻子。”
我搖了搖頭:“我不喊。”
周寡婦樂了:“咋的?是怕喊了那個傻子不搭理你?到時候你跟著她一起丟人現眼?”
我搖了搖嘴唇:“我不喊是因為我家老太太不讓我喊。”
周寡婦笑,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她轉身跟圍觀的村民們說:“大家都聽聽啊,哪有自己的奶奶不讓自己喊媽的?這不是造孽麼?”
陽光太大了,刺的我眼睛好疼,我下意識的眯起眼睛揉了揉,等放下手的時候,竟然看見周寡婦的後腦勺長出了一條尾巴。
周寡婦的腦袋後麵長尾巴了?
我嚇了一跳,趕緊眯著眼睛仔細看,隻見那條尾巴很細很細,硬硬的撅起衝天,尾巴的頂端卷起了一個小圈,倒長的絨毛在陽光下根根清晰。
“傻子果然是會傳染的,傻子的女兒連撒謊都不會撒。”周寡婦轉回了身子,帶著金戒指的手指指著我,陽光下,她那在城裏燙的很蓬鬆的頭發動了動,一個東西從她的頭發裏鑽了出來。
“我沒撒謊。”我話是對周寡婦說的,但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個東西,不敢眨眼。
那東西黑不溜丟,鑽出頭發之後,就站在了周寡婦的肩膀頭上,它太黑了,黑的連五官都看不清楚。
“沒撒謊?那你喊媽啊?”周寡婦挑眉瞪著我,唇角很不自然的上揚著,“喊不出來吧?你就是在撒謊!”
趁著周寡婦說話的時候,那東西伸自己又細又長的手臂,繞過了周寡婦的脖子,那長著長長指甲的十根手指指,全都扣在了周寡婦的臉上。
周寡婦笑的時候,那十根手指頭就拉扯著周寡婦臉上的皮肉,周寡婦瞪眼睛的時候,那十根手指又挑起了她的眼皮,在那十根手指的擺弄下,周寡婦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硬,越來越誇張。
“傻子閨女!你怎麼不說話了?你別以為裝啞巴這事兒就過去了!”周寡婦見我不說話,伸手推了我一下,把我推坐在了地上,“你要是不給錢,你就和你這傻媽一起在這裏呆著,等你家老太太來給錢!”
楊樹林跑了過來:“媽,算了,咱家又不差這一扇窗戶錢。”
周寡婦一見自己的兒子,當即就露出了笑臉:“樹林兒啊,你咋跑出來了?這太陽多大啊?曬壞了可咋整,你趕緊回屋吃西瓜去。”
楊樹林沒搭理周寡婦,蹲在了我的身邊:“蘇喜妹,你摔疼了沒有?”
我搖了搖頭:“不疼,我家老太太說了,我皮厚著呢。”
周寡婦看楊樹林隻和我說話,不搭理她這個當媽的,心裏不是滋味了,上前一步抓著楊樹林的肩膀:“樹林兒啊,你咋能和喪門星說話呢?媽以前和你說的話你都忘記了?你奶奶就是讓她害死的,你爸都是讓她給克死的,你趕緊進屋去,離她遠點。”
楊樹林不吱聲了,任由周寡婦拉站了起來,卻沒有走,眼巴巴的看著我,想說什麼又好像不想說似的,憋的臉都紅了。
我揉了揉屁股對他說:“楊樹林兒我沒事,你媽被小鬼纏了,你放心,我不跟她一般見識。”
楊樹林一愣,趕緊捂住了我的嘴巴:“蘇喜妹你咋啥都說?誰大白天撞鬼?”
周寡婦瘋了似的往我這邊衝:“你說什麼?你這個傻東西,你敢詛咒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掰開楊樹林的手實話實說:“詛咒是啥意思?我沒瞎說啊,你肩膀上真站著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