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孟嬌嬌和周琳琳在屋子裏嘀咕的時候,我一口氣跑到了門口,邁出了門檻才發現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
“汪汪汪……汪汪汪……”院子裏大黃撅著屁股衝著我,腦袋衝著小舅舅屋子的方向,跟發了瘋似的叫著。
“吱嘎……”一聲,小舅舅屋子的門被打開了。
姥姥急惶惶的走了出來,可能是太著急了,姥姥根本就沒看見我,直朝進了廚房。
我在院子裏看的清楚,姥姥先是在米缸裏抓了一把白米放進了兜裏,隨後又抓了一把鹽,匆匆走出大屋之後又拐進了雞圈,抓了一隻撲扇著翅膀的大公雞之後,這才又匆匆走回到了小舅舅的屋子裏。
我好奇又擔心小舅舅的悄悄跑了過去,等姥姥關上了小舅舅屋子的門,我轉身繞到了窗戶底下,踮腳趴在了窗戶上。
屋子裏的小炕上,小舅舅麵色發白,密密麻麻的汗珠覆蓋了整個額頭,他唇眼皮血紅血紅的,角泛著青紫,不停地念叨著:“你是誰?我不認識你……不是你的說的那樣……沒有,我沒有……”
“不要臉的東西!我楊婆婆家也是你想來就能來的?”老太太掐著腰站在屋子裏嗷嗷的罵著,“識相的就趕緊滾,不然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姥姥將米和鹽放在了桌子上:“景言這孩子一向八字正道,咋能衝著這歪門邪道的東西?”
老太太回身看了一眼躺在炕上的小舅舅:“估摸著是後山上的東西跑下來作祟了,畢竟景言是今兒個上山的領頭人。”
姥姥歎了口氣:“那東西的本事還真不是一般的大,咱家門上貼著的門神像,那可都是我求鬼差喂了血的,一邊的邪門歪道隔十米都要繞道走的。”
老太太冷冷一笑:“是騾子是馬要拉出來溜溜才知道,敢來我楊家婆子手裏動彈人的東西,老天爺還沒造出來!”
語落,老太太拿起桌子上小舅舅平時總喝水的碗,推門走了出來。
我躲在窗子邊上,看著老太太的背影大氣不敢出。
月色下,老太太直走到了手壓水井邊,彎腰想要壓水。
從我記事起,我們村子裏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水井,就是好像院子裏豎著一個類似於鐵葫蘆的東西,上麵還帶著一個壓杆,我們都管那東西叫壓把,隻要用力往下一壓,誰就從活塞裏流出來了,很方便的。
老太太壓了兩下壓把,井水就流進了碗裏,不多,也就半杯,老太太就不壓了,轉身朝著屋子走了回去。
進了屋子,老太太把半碗涼水放在了桌子上,又轉身拎起了地上的暖壺,將冒著熱氣的開水又倒進了碗裏。
冷熱這麼一結合,就成了一碗水。
姥姥將手裏的公雞遞給了老太太之後,伸手把剛剛放在桌子上的百米和鹽抓了起來,先放米後放鹽的灑進了水碗裏。
老太太雙手捏在公雞的脖子上,左右這麼一揪,大公雞的脖子直接就給扯斷了,一股猩紅的雞血竄了出來。
我正看得起勁兒,忽然一滴血紅的東西,順著的眼皮直接落進了我的眼睛裏,又酸又澀的可難受了。
我不敢擦,怕出了聲音給老太太聽見,眨巴眨巴了眼睛繼續看,隻見老太太用食指沾著雞血在水碗裏一攪合,隨後端到了炕邊。
姥姥攙起小舅舅,和老太太合力,將一碗水慢慢灌進了小舅舅的嘴巴裏。
“鄧金枝,你可聽過每天撒一把土的說法?”
姥姥一愣,隨後點了點頭:“你要說這事兒……我好像記得是……”
“傳說以前那後山叫崗子坑,坑裏有個枯井,很早之前鬧過些事情,弄得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不得安生,後來一位雲遊四海的大仙路過,往那枯井裏下了符咒,撒了雞血,又告訴附近的村民,要想以後平安無事,必須每個人每天都來這枯井旁撒上一把土,村民們自然是要照辦的,便按照大仙的交代,每天每個人都來撒土,漸漸的周圍的村子太平了,這個方法也就傳了下來,隨著日積月累,那崗子坑就被填成了現在的後山,等到了現在,那後山再也不鬧騰了,老規矩也就一點點的被遺忘了。”
姥姥回憶完了之後,頓了頓又道:“不過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說,哪裏能當真?”
老太太慢慢往下捋著小舅舅的肚子:“人從來不會空穴來風,沒有門的事兒又咋會傳的這麼神乎其神?”
姥姥眉頭擰得死死的:“虞曉英,你的意思是那井是真的?可要是真在的話……那得多少年了啊?”
“少說千年,不然也不會成了魅!”老太太冷冷一哼:“不過不管多少年,也休想禍害我家人!”
話音剛落,一碗水也全都進了小舅舅的肚子裏,老太太猛地拉起靠在姥姥身上的小舅舅,用手重重地在小舅舅的後背上拍了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