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明知詐屍還要開棺(1 / 2)

“哎呀我的天老爺啊!我這命怎麼就這麼苦啊——!”

“大齊啊,你說你這可讓我怎麼活下去啊——!”

劉鳳控製不住的趴在矮冬瓜他爸的身上哭著,聲嘶力竭的嚎叫著。

她知道哭的這麼傷心,是因為她清楚,看外病這行當不可能把話說的太絕,如今老太太把話說成這樣,她心裏明鏡的似的,他家男人就算是完了!

啥能不能留得住啊?!

要是能留得住的話,我家老太太也不至於把話給挑明了說。

矮冬瓜死死拉著我的衣角,努力的擱那擠著眼淚:“喜妹姐啊,我想哭,可我咋就哭不出來呢?”

我還沒等說話,劉鳳卻先開了口:“你咋就哭不出來啊?你咋哭不出來!”

說著,就像是一股風似的衝下了炕,一把就擰住了矮冬瓜的耳朵,起腳就是一頓扁踹。

“啊——!媽!你咋又打我啊!”這下,矮冬瓜在劉鳳的連踢帶打下,算是徹底的哭了出來。

劉鳳不管不顧,拉著矮冬瓜就把他給扔在了他把的跟前:“哭!你給我大聲的哭!你爸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使勁兒的哭,沒準他舍不得你還能留下來呢!”

矮冬瓜其實根本就沒聽懂劉鳳說的是個啥,但因為太疼了,又委屈,趴在炕邊哭的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的。

老太太和姥姥見了,都是歎了口氣,然後從炕上起了身,拉著我出了矮冬瓜他爸那屋。

路過弄堂的時候,矮冬瓜他奶還在棺材裏撓呢,聲音似乎比昨天晚上還要大,不然不能矮冬瓜都哭成那樣了,我還能清楚的聽見指甲刮蹭木屑的聲音。

老太太和姥姥帶著我回到了我們住的那屋,才剛進屋,老太太關上房門就歎了口氣。

“這鳳兒啊也是個傻孩子,我才剛看過了,大齊那麵相絕對不是獨子的麵相,他最少要一雙兒女。”

才剛坐上炕的姥姥一愣:“虞曉英,你的意思是……”

姥姥掃了我一眼,點了點頭:“這人啊,都是有報應的,大齊那麵相雖然窄,但必須要兒女雙全才能盡了陽壽,若是他好好的,像個樣似的,就算是和鳳兒再要個娃,那也要一年半載之後,說白了,他就還能多活個一年半載,可……”

我不知道老太太說這話到底是啥意思,拖鞋上炕枕在了姥姥的腿上。

姥姥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腦袋,止不住的歎氣:“本來就是個薄命,卻還惦記著扛起兩家,哎,也是造孽了!”

老太太撇了我一眼:“人雖有自己的命格,但腳下的路卻都是自己個一步一個腳印走出來的,不管是走跑偏了,還是走拐彎了,那都怨不得別人。”

“突突突……突突突……”

院子裏忽然響起了拖拉機的聲音,我仰起脖子朝著窗外一看,嗬!好家夥!隻見那拖拉上坐著好多的人啊!還都是男人!

老太太沒啥表情,隻是問我:“喜妹啊,現在幾點了?”

我抬頭看了看牆上掛著的老式時鍾:“老太太,十點半了。”

老太太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的褶皺站起了身子:“沒逼到份兒上誰也不知道動彈,逼到份兒上了,這不是也把事兒給辦的明明白白的?”

姥姥要跟著起身:“虞曉英啊,你就是太強了,本來看外病就是你分內的事情,到頭來卻非要折騰人家。”

老太太哼了一聲:“他們自己不跟著忙活,哪裏能明白這其中的不容易?我是義務沒錯,但既然是他們家的事兒,他們也不能等著全吃現成的。”

轉眼見姥姥要下炕,趕緊走了過去:“鄧金枝今兒這事兒不用你,你就在屋子裏歇著。”

姥姥還是有些不放心:“你自己能撐的起來嗎?”

老太太擼起了袖子:“撐得起來,你就放心吧。”說著,掃了我一眼,“喜妹,你擱屋子裏陪著你姥姥。”

我點了點頭,再次枕在了姥姥的腿上:“好。”

老太太出去了,屋子裏就剩下了我和姥姥兩個人。

我雖然好奇外麵到底會發生啥事兒,但我更擔心姥姥,因為今天是最後一天了,隻要熬過去今天,姥姥就不會死了。

姥姥見我一直看著她,笑著彎下了眼睛:“喜妹想出去看熱鬧?”

“想。”我不說謊,“但我更想陪著姥姥。”

姥姥摸著我腦袋的手藝頓,眼睛不知道咋的,忽然就濕了。

我見姥姥不說話了,也不動了,嚇了一跳:“姥姥啊,姥姥,你咋的了啊?”

姥姥回神,搖了搖頭:“沒事兒,姥姥就是開心啊,我家的喜妹終於知道擔心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