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莊說,他一早就醒了,但是見我睡得熟,就沒有叫醒我,直接把我抱到車裏,就按照原路返回了。
我其實是想要謝謝他的,不管他開始說了多畜生的話,但這一次要是沒有他的好心幫忙,我想我不可能找到姥姥家,而要是我自己遇到昨天晚上的鬼砌牆的話,我想自己也是有命遇見沒命出來。
可就在我剛要開口的時候,目光卻無意觸碰在了他那已經結痂的食指上,然後,我就控製不住的響起了那股充滿著甘甜的味道。
他的血是真的特別甜,特別香醇,比我聞見過的任何味道都要好聞,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
“小狐狸,你的眼神讓我想起了聊齋裏,專門吸男人精血的妖精。”薑莊掃了我一眼,繼續開車。
我驀地回神,趕緊垂下了自己的眼睛,我不敢讓他知道我想要喝他的血,或者說這種事情,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
正常人都吃飯,哪裏有看見血走不動道的?
眼睛,忽然有些疼,我下意識的伸手一揉,沙挺的我差點沒哭出來,順著倒車鏡這麼一看,我竟然成了無眼青?!
我扭頭朝著薑莊就看了去:“你趁著我睡著的時候打我?”
薑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聲音出奇的無奈:“沒有憑據的事情,拜托你說之前經過一下你那寶貴的大腦,我和你無冤無仇,怎麼會打你?再說我也不會打女人,更別提你還是個孩子了……”
他越說越無奈:“你眼睛上的傷,是昨天晚上被一個黑色的影子撞得,也多虧了那個黑色的影子撞了你一下,不然你就真的要被那些個拎著燈籠的男人召喚到池塘裏去了。”
黑色的影子?
小嘀咕?
我這才想起來,昨天晚上小嘀咕來和我說話了,而且一直告訴我往回走,看來,那個小東西又救了我一命啊。
“看你的樣子,是想起來了。”
“是……”我知道我誤會了他,但卻不想道歉,岔開話題的催促,“你開快點,我一夜沒回去,老太太肯定……”
沒等我把話說完,薑莊就笑了:“放心吧,你家老太太知道你去了哪裏,也知道你可能要今天早上才能趕回去。”
我就愣住了,老太太怎麼會知道的?
薑莊似乎成了我肚子裏的蛔蟲,沒等我開口問,就先開口告訴我,原來他之所以會開車過來,完全是受了我家老太太的委托。
我家老太太見我出門了之後,就找到了薑莊,拜托他陪著我一起去我姥姥家找我姥姥的契約,還說我自己去那個地方,她不放心。
薑莊告訴我,老太太找到他的時候,哭了,一個勁兒的說自己的不好,說原本不想那麼逼我立事的,但是沒有辦法,她說,不管我怎麼想她,哪怕是恨她也好,隻要我能平安回去就可以,至於我姥姥的事情,她說她已經盡力了。
薑莊說,他並沒有聽懂老太太的話到底是個怎樣的意思,還說我家人說話辦事兒都出奇的奇怪,就跟非正常人似的。
但我卻知道,我懂,我明白。
其實,所有的事情連在一起,我就是想不明白也不可能了,從我知道我誤以為我姥姥還有幾天壽命的時候,想來老太太就已經偷偷的給姥姥算過卦了,而老太太比我更清楚的是,下麵一天,上麵一年的這個道理。
所以老太太才會剛一從矮冬瓜家回來,就拿著菜刀砍我,逼桑裁縫收我當徒弟,為的就是讓我提前學好本事,然後想辦法處理姥姥的後事。
老太太知道姥姥死後會經曆什麼,但是她沒有辦法,隻能將所有的寶都壓在我的身上,她想讓我出息了,然後想辦法破了姥姥和惡狗大仙之間的那個契約。
老太太……
想著她那總是對我豎起眼睛的神態,想著她那總是板著一張臉,拎著鞋底子抽我的樣子,我的心忽然就酸了起來。
怪不得當年桑裁縫在聽了我說完我姥姥的事情之後,說難為我家老太太的用心了,原來我家老太太是什麼都算到了。
她希望我長大成人,更希望我姥好。
車子,很快就開到了我家的門口。
今天是我姥姥下葬的日子,等我和薑莊下了車的時候,隻見院子裏正站滿了人,金水仙正站在我姥的靈棚前說著啥,大舅聽得迷了摸了的,老太太也好像有些猶豫。
“哎呀?喜妹這是打哪回來啊?”
“喜妹出門了啊?怪不得一直沒看見她。”
我和薑莊剛一下車,院子裏的村民們就瞧見了我倆,老太太順著那些個七嘴八舌的聲音,朝著門口望了過來。
四目相對,還沒等我開口,老太太的眼圈就先紅了。
我心裏有些難受,邁步朝著老太太就跑了過去,連話都沒說,直接撲進了老太太的懷裏。
大舅鬆了口氣,擱一旁小聲說:“可算是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