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大半夜的竊竊私語聲(1 / 2)

薛小年的家,我不是第一次來了,以往我家打個櫃子啥的玩意兒,我都跟著老太太過來。

薛木匠別看平時不吱聲不蔫語的,但是手藝活做的特別精致,不光是我們家,就是其他村子裏的人,有的也來找薛木匠做東西。

用老太太的話說,人氣旺的地方,走起路來那都是帶著風的,所以別看薛木匠院子不大,但那還真是種茄子茄子多,種柿子柿子多,每年種的東西都吃不完,要挨家挨戶的送。

但是眼下,這才是七月初的天氣,正常來說,這個季節正是蔬菜成熟的最好時候,就連我們家的黃瓜都能摘下來吃了,可再看看薛木匠家的院子,不知道咋的了,無論是黃瓜還是柿子,那都蔫了吧唧的聳搭著,就這癟癟瞎瞎的樣子,估計就是扔了都沒人撿。

而且,才剛在我家院子的時候,那天氣是悶熱悶熱的,我走的時候劉鳳還擱院子裏喊呢,讓大舅趕緊收衣服,看這悶熱的天,估摸著是要下雨了。

可如今再看看薛木匠的院子,才一進門,一陣冷風平地而起,就連薑莊都跟著皺了皺眉。

我冷的一哆嗦,下意識的吸了吸鼻子,臭!特別臭!惡臭惡臭的!

可是這股臭味我卻聞不出來源頭在哪裏,滿院子的臭氣熏天,就跟啥玩意兒爛了似的。

薛小年不知道是習慣了這溫度,還是沒聞到這股味道,啥反應都沒有的,挎著我的胳膊,還和薑莊沒話找話呢。

“大哥哥,你還沒說呢,你家到底住在哪裏啊?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從特別大的城市過來的吧?”

薑莊還是那樣,不冷不熱的,全程沉默著,就好像根本就沒聽見薛小年說的話似的。

要說薛小年這股勁頭,我不服還真是不行,無論薑莊怎麼忽視她,人家就是該怎麼問還怎麼問,該怎麼笑還怎麼笑,就跟沒事兒人似的。

要是我,我可受不了,得瑟啥啊?忽視誰呢?

“進來吧。”薛小年很是熱情的打開了門,當然,這股熱情並不是對我,她用滿是肥肉的身子,直接把我擋在了一旁,對著薑莊伸出了手,“大哥哥你別客氣,也不用換鞋,直接進來就行。”

薑莊點了點頭,長腿一邁的走了進去。

薛小年一看薑莊進門了,跟身後長了尾巴怕被門夾著了似的,趕緊也跟著走了進去,完全就不管我了。

好在,我已經習慣薛小年這態度了,自己動手又拉開門,跟著走了進去。

才一進屋,薛木匠的聲音就從裏屋響了起來:“小年你回來了?”

薛小年答應了一聲:“嗯呐,我和喜妹,還有我的一個朋友。”

薛木匠“哦”了一聲,然後就沒了反應。

薛小年也無所謂薛木匠的冷淡,打開她自己屋的屋門,讓薑莊進屋,我因為走在最後麵,等她和薑莊進屋了,才走到大屋的門口。

大屋的房門緊緊地鎖著,門窗上垂著一塊厚厚的布,啥也看不見,也不知道薛木匠自己擱屋子裏幹啥呢,仔細聽,能聽見順著屋子裏發出來的聲音。

“當……當……當……”

這聲音雖然特別有規律,但卻又沉又悶,光是聽了就讓人上不來氣。

我受不了這聲音,剛要邁步離開,就聽薛木匠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從屋子裏響了起來。

“別來了……我做……別鬧了啊……沒事兒,我就是心思吧這不是一天兩天能整完的……啊,不是……你別生氣……”

這都是哪跟哪啊?

我站在門口聽了半天,越聽越是迷糊,這話怎麼聽也不像是自言自語啊?

“誰?誰在外麵呢?!”就在我琢磨著的時候,眼前緊閉的房門忽然就被打開了,一道陰風撲麵而來,薛木匠就站在了我的麵前。

薛木匠的頭發亂的跟雞窩似的,原本一根一根的頭發,擀氈了似的,一撮一撮的全都打柳子的黏在頭皮上,原本黝黑的臉,散著鐵光的青色,一雙眼睛凸起在眼眶子的瞪著我,密密麻麻像是蜘蛛網的紅血絲,爬滿了白眼仁兒。

這,這才幾天不見啊?好端端的人咋就變成這樣了呢啊?

他像是不想認識了我似的,又好像記得我,看著我半天,才硬邦邦的說:“你咋來我家了?”

這和我以前認識的薛木匠完全判若兩人,以前的薛木匠雖然不太愛說話,但是每次隻要一看見我,總會露出很憨實的笑容,賊心切的喊著我“喜妹”,可是現在,他說話的語氣硬的能砸死人,冷冷的語氣沒有一絲的感情。

我朝著他身後的屋子看了一眼:“叔,我是來找小年玩的。”

擱薛木匠身後的大屋,就跟他那頭發似的,亂糟糟的一團,鐵鋸,板子,啥都有,零零散散的在炕上,地上全是木頭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