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我把電話擱在桌子上的時候,我就已經後悔了,可我為了這口氣,就是不想再和他說話了。
站在院子裏,我明明不停的告訴自己往小屋走,可我的腳就是不聽的話,跟生根了似的,就是杵在原地不動彈。
仔細的聽著屋子裏的聲音,我隻能聽見老太太的說話聲,根本聽不見薑莊的,而且沒說幾句話,老太太就撂了電話。
一種沒由來的感覺,從腳底直飆到頭頂,我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感覺,就好像明明我已經抓到了什麼,但張開手一看,其實手裏啥也沒有似的。
這種感覺,讓我難受,讓我鬱悶,更讓我窩火,四年前就那麼不明不白的走了不說,現在打電話了,連話都不愛和我說,我掛他電話怎麼了啊?明明就是他的不對,他就不能大大方方的主動找我接電話,然後和我說一聲對不起嘛?
其實,真的隻要一句對不起就好。
可他竟連一句對不起都不愛和我說……
轉過身,我低著頭正要往小屋走,就聽見大屋傳來了大舅的聲音:“媽,這事兒這麼辦我看著不妥當吧?”
然後是老太太的聲音:“有啥不妥當的?現在想要救琳琳的命,就隻有那一個辦法,再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我也和你講了,你不是也都知道麼?”
“知道是知道啊!可這事兒……”
“桂田啊,人不能忘本啊,啥事兒都是有因有果的。”
“可是,媽……”
“行了,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別再說了!”
大屋裏沒了動靜,我轉身朝著小屋走了回去,心裏是疑惑,也是不解的。
先說周寡婦扔到井裏的那個孩子是周琳琳的,光是這事兒我就沒弄清楚,周琳琳雖然被訂婚過,但後來也被退了,說白了,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可還孩子咋說有就有了呢啊?
再者,周寡婦幹嘛要扔了那個剛出生的孩子呢?就算周琳琳當真沒結婚就和人家那啥了,按照周寡婦的性格,應會抱著孩子和男方理論的才是啊?
還有就是,為啥周琳琳的事情,老太太會這麼上心,我記得四年前周寡婦想要把周琳琳介紹給薑莊的時候,老太太就說過一句話:“哎!真是造孽啊!當初我咋就沒算到這個呢!”
老太太那個時候到底算到了啥?周家的事情到底和我家有啥牽扯啊?
這事兒想的頭疼也沒個結果,回到小屋的時候,燈已經關上了,劉鳳見我進屋了,說是要尿尿就出門了。
我躺在炕上,這眼睛還沒等閉上,就聽身邊的矮冬瓜蹭了過來:“姐啊,你就幫幫我,你和邱鷺學長認識,王小雅還是和他一個班的,我可是你親弟弟啊,你忍心看著我就這麼一直單相思下去啊……”
我本來就心思著周琳琳她們家的事兒心煩的不行,矮冬瓜還像是個複讀機似的,不停的在我耳邊來來回回的墨跡,想要吼他吧,我狠不下那個心。
這劉鳳蹲個茅坑還不回來了,一晃二十分鍾,我這半邊的臉都是矮冬瓜的吐沫星子,最後我實在是被他墨跡的沒招了,才不耐煩的說:“行了,我知道了,我明天就找機會和邱鷺說。”
“就知道我親姐最疼我了!”矮冬瓜這小子,“吧唧!”就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然後心滿意足的去睡覺了。
他是舒服了,我卻鬧心的不行,這一宿覺睡的那叫一個難受啊,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好像是睡著了,可腦袋裏的事兒卻還不停地轉悠著。
早上起來的時候,我渾身哪哪都疼,洗臉刷牙的時候,看見那成群的蒼蠅還擱我家大屋的窗戶上乎著呢。
周圍路過的村民瞧見了,雖是驚訝也好奇,但卻沒有什麼歧視的,估摸著都以為我家老太太又在給誰看外病呢。
我估計劉鳳是被那些蒼蠅惡心的不行了,早飯也沒做,趁著我出門之前,往我手裏塞了五塊錢,讓我路過小賣店的時候,自己買個麵包,還說讓我中午也別回來了,眼不見為淨。
看著那黑乎乎的蒼蠅,別說是劉鳳了,就是我也反胃,所以我口頭是答應著劉鳳,其實揣著那五塊錢就去學校了。
班級裏,已經有了不少的學生,許夢和李雪她們也都在,原本鬧哄哄的班級,從我走進班裏的那一刻,變得異常安靜,所有人都眼巴巴的看著我,就跟我臉上長花了似的。
還好啊,我從小是被人戳著脊梁骨長大的啊,所以現在麵對這樣的場麵,雖然談不上臨危不懼,但也怎麼也算個遇事不亂了。
我就這麼在班裏同學的注視下,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後打開自己的書本,安安心心的看起了書。
安靜的班級裏,在我的忽視下,漸漸又熱鬧了起來,隻不過這份熱鬧與我有關。
“就是她,昨天我聽說她晚上放學之後,好久才被邱鷺學長從寢室樓裏送出來,嘖嘖嘖……真是沒看出來啊,麵上裝的比誰都高冷,其實背地裏比誰都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