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屋子裏所有人的呆愣,我卻不管不顧,再次開了口:“媽媽,我很想你……”
這下,其他人還都沒反應,被張夫人抱在懷裏的小博卻跳下了張夫人的腿,顛顛的朝著我跑了過來,拉住了我的手。
“小哥哥,你是不是又來找我玩兒了啊?”
心中一驚,卻也了然,怪不得小博一直喊我小哥哥,原來他喊得那個人根本不是我,而是我身體裏的般若。
張夫人終於回過了神,看著我直搖頭:“你在說什麼啊?我隻有一個兒子,蘇小姐,什麼時候你也成了我的孩子了啊?”
我的眼前開始模糊,感覺好像有眼淚落了下來,喉嚨像是火燒一般的疼了起來,我開口發出的那個男孩兒聲音,帶著濃濃的淒涼。
“你叫廖蘭花,你是我的媽媽,你在懷上我的時候,就總是撫摸著我,對著我說,這個世上誰都不是你的親人,隻有我才是你的親人,每個夜晚,我總是能夠聽見你悲傷的哭聲,和一個男人對你的謾罵聲,我想過等我出生之後就保護你,可是沒想到,咱們家忽然就著火了……”
“當時你醒來的時候,大火已經燒進了屋子,你起身就想救別人,但是當你剛邁出腳步的時候你就後悔了,你在猶豫,你在掙紮,因為生活在你身邊的人對你都不好,最後,你真的是誰也沒救,就自己跑了出來,我陪著你從天黑到天亮,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大火吞噬掉了咱們家的房子。”
“後來,當村子裏的人都發現失火的時候,你跑了,你帶著我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我想,其他人沒了也好,以後等我出生了,我就能陪在你的身邊了,可是我沒想到,你竟然把我帶到了一個充滿著刺鼻味道的地方,你躺在了一張冰涼的床上,慢慢劈開了你的雙腿,任由那冰冷的工具穿進了你的體內,把我從你的身體裏給摘了出來……”
“我來找小博玩兒,隻是我想跟他玩兒,因為我覺得他是我的弟弟,我想看看我的弟弟,可是,你竟然連我最後的權利也給剝奪了……”
在我說這些話的時候,大舅是呆愣的,矮冬瓜是聽不明白的,劉鳳是捂著自己的嘴,無聲的哭泣著,而那張夫人,則是滿臉驚恐的看著我,放佛我就是洪水猛獸一般,隨時都能要了她的命一樣。
“不是,你瞎說,我叫張靜雅,我隻有一個孩子,你不是你什麼都不是……”
她魔怔了似的搖頭,卻不敢注視我的眼睛:“你不是,你什麼都不是,不是的,我隻是張靜雅……”
我感覺,我的身體漸漸憤怒了起來,我瞪著她,我能察覺到我的眼睛再一點一點的瞪大。
“你把我摘除了你的身體外,但你又怕被別人知道,所以你把我帶走了,你把我帶回到了村子裏,在村子裏的人都以為咱們全家都被燒死的時候,你趁著天黑的時候,把我給埋到了咱們村兒裏麵,然後你就一走了之,連頭都不曾回一下……”
“我的腸子和身體裏的其他部分都纏在一起了,這麼多年,我一直都想把它們給捋順了,但是沒有,沒有……”
“大姐姐,我終於能夠和你一起玩兒了。”
腦袋裏麵,忽然想起了一個黑不溜丟的小男孩,我終於知道這個般若是誰了,我終於知道了!
他就是那個曾經非要拉著我和他玩的那個孩子,他就是那個蹲在我們家門口,不讓我回家的孩子。
原來竟然是他!!
怪不得師傅說我和他有緣分,怪不得他會選擇我,根本就不是我有多厲害,而是他原本就想和我在一起的,因為他太孤獨了,太冷了……
在我的了然中,我感覺我自己站了起來,然後一下子就推開了麵前的茶幾,伸手掐住了張夫人的脖子,我不說話,就這麼狠狠地掐著她。
我知道我走上來的般若是有怨氣的,他要報仇,他要殺了這個對他狠心的母親。
可饒是我心裏麵清楚,我卻控製不住我自己的動作,我現在甚至是連我的眼皮子都動彈不了一下,更別提說話了,而且,我還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一股極其強大的怨氣,在我的體內越湧越厲,似是要把我給吞噬掉一樣。
“砰——!”
大門忽然被人給撞開了,迪鑫衝了進來,見此情形,他伸手就點在了我的腦門上,閉著眼睛默念起了梵文的金剛咒。
“哈阿夏薩瑪哈……哈阿夏薩瑪哈……”
“嗚哇嗚哇——!嗚哇嗚哇——!”
在我身體了裏的般若似乎很痛苦,他張開我的嘴巴,發出淒慘的聲音,成串成串的哈喇子從我的嘴巴裏落在了地上。
我感覺我的手漸漸沒了力氣,但那一股接著一股的怨氣卻仍舊沒有散去,我想要掙紮,我想要掙脫,我感覺般若的怨氣正一點點的吞噬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