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的屏幕上顯示著——消息已發送。
她久久地站在那裏,閉上雙眼。
“我願意。“蘇寒澤始終微笑著,但隻有於紫然知道這是他練習一晚上好不容易帶上的麵具。
“你願意讓他成為你的丈夫……“神父又轉向於紫然,她美麗的麵容上帶著淡淡的微笑,她整個人顯得平靜而又優雅。
就在她回答的那一刻,坐在她這方的金承楓忽地站了起來,他死死地盯著手機,半晌後,就不顧一切地衝了出去。
夏茉禾!你到底想要幹什麼!她發來的短信居然是——金金,對不起。我其實,很自私呢。
所有的人目光都轉移到金承楓身上,沒任何一個人知道他是要幹什麼。看著他發了瘋一般地衝出教堂,蘇寒澤心裏卻有了不好的預感。
於紫然當然也猜得到發生了什麼,但現在有這麼多的媒體在。他是走不開身的啊。
她忽然在想,為什麼要那麼愛一個人?明明知道會受傷,明明知道他不愛自己。為什麼還要義無反顧的去愛呢?還不如像林一晞說得那樣,不是她的,永遠也得不到。
差不多,該放手了吧……
“我——”於紫然忽然提高分貝,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轉移到了她的身上。但蘇寒澤卻依然看著教堂的門外。
於紫然嘴角一彎,眸子裏泛著光澤,一滴淚水就快速的掉落,快得沒有任何人看見。
“我……不願意。”
於紫然這話一出口,全場震驚。閃光燈閃得更加快速。所有記者都忙得不亦樂乎,又有好的新聞可以報道了!於紫然居然會拒絕蘇寒澤!太搞笑了!
蘇寒澤全身像是觸電般地猛地回過頭,他震驚的看著於紫然,半晌沒說一句話。
她怎麼……
於紫然微微一笑:“這麼久是我錯了,夏茉禾一定出什麼事了,給了你機會,你不去嗎?”
蘇寒澤盯著她看了半晌,轉身就像外麵衝,走時還壓低聲音跟她說了句:“謝謝。”
她一個人捧著鮮花站在原地,潔白的裙紗似乎更加的潔白。
雙方的父母都震驚得說不出話來。誰也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出戲。他們將於紫然帶著快速離場。盡量減少一切不好的新聞。
於紫然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似乎想起了很久遠的一件事情。
他對她說的兩次謝謝,都是因為夏茉禾。
這輩子,她愛錯了人。
夏茉禾站得越久,就覺得那封風越刺骨。
忽的,她嘴角浮起了一絲慘淡的笑容。她深呼吸了一口。
走吧……夏茉禾……爸爸媽媽,一一都在那邊等著你呢。
“對不起……“她絕望地閉上眼睛,纖弱的身體,筆直的倒了下去。
也就在她掉下去的那一刻,她聽見金承楓的聲音是那樣的撕心裂肺。她在那一瞬間看見金承楓快速地離她遠去,他在天台的邊緣,絕望的伸出的雙手。
“茉禾!!”
她如同重物一般重重地落在了雪地上。
“不……不要……”
她摔落的那聲音就像是一陣噩耗傳入金承楓的耳朵裏。他的聲音沙啞得隻有他才聽得見。
那一刻,她的世界靜止了。她含著那抹微笑,眼前的最後一個景象居然是自己的發絲。那發絲披散在血泊之中,那鮮血也順著白雪蔓延。
刺眼的鮮紅和那刺眼的雪白深深的烙進了金承楓的眼睛。
眼前的世界變得彎曲,天地開始旋轉。
突然,那潔白的世界瞬間愛你消失,黑暗,鋪天蓋地地襲來。
後來,當蘇寒澤趕到醫院的時候,麵前躺著的,是一裹滿布條的人。他呆呆地走上前去,手還沒觸碰到她的手,身旁的心跳監測儀就“嗶——“的一聲。他轉頭一看,一條綿延無止休的直線……
如果說,母親去世的那一年,他覺得心的溫暖消失了。那麼,這一年,他就是發現心不在了。不是丟了,不是碎了,不是和他玩躲貓貓藏起來了。而是如同那溫暖一樣,消失了。像氣體一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