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氏抵當所中,每日都有著無數見不得光的生意,也有無數見不得光的人,無數嘈雜的聲音。
雖名為抵當所,亦是兼顧拍賣、私貨交易,凡屬種種。
這個見不得光卻又是不少人知曉的木質建築矗立在這片隱秘的山林之中,隱秘山林,自會有些凶禽猛獸,靜謐之處偶爾傳來幾聲吼叫,聽上去頗有些駭人。
臨空俯視,僅是粗略的看去瞧不出這棵極為壯碩的樹木有任何的異常,然而拉近距離卻是可以清晰的看到不少身影從樹木底端的一個門狀樹洞進進出出,好生繁鬧,這棵巨型樹木竟是內含乾坤!
“犁頭,可曾聽聞朝廷對那個人的懸賞金又提了五成?”巨型樹洞根部大門處,兩個灰衣守衛中的其中一個兩眼四處掃視,在確定周圍無人後方才以手遮掩著對另一個輕聲道。
“自然有所聽聞,是今日清晨的事情,我那個不成器的兒郎還整天嚷嚷著說要搬張椅子坐在門後辨認來往人群,還說運氣好會碰見得些舉報賞金以作嫖賭之資。”那個叫犁頭的中年守衛回道。
“什麼?!令郎還想舉報那個人?”先前那個年輕一些的守衛大驚呼道,隨後發覺自己聲音過大了些便又環顧了下四周,確定沒有引起他人注意後壓低聲音繼續道:“傳聞那個人雖說是二境初玄的實力,但實際戰力卻是不輸於三境臧海的強者,令郎莫不是誤食了豹子膽?”
中年守衛同樣是放低著聲音:“哪來的豹子膽給他食,隻不過小娃子胡鬧,被我一頓好打後便是給攆了回去,那個人哪是我們能惹的存在,我可經不起無窮盡的報複,你也知曉以那個人的實力哪怕報複我一次我便會家破人亡,哪還需連番,懸賞金雖令人眼饞,可也得有命去花!”
“誒?犁頭,你說,方才進去的紅衣年輕人是不是有點像那個人?”年輕守衛努了努嘴,帶著幾分神秘。
“呸呸呸,莫要再提這件事,那個人就是個瘟神,沾了些便是會染瘟疫死了去。”中年守衛一臉肅然,不再說話,立身站好,因為又有一個黑袍瘦弱男子持著一塊木牌進了這樹洞大門。
“請出示檀木身份牌……”中年守衛走上前去,恭敬著聲音,道。
然就在半盞茶工夫之前,一個身披紅衣的年輕人手持著一塊同樣的木牌從樹木根部門狀樹洞進入這個隱秘的建築內。
建築內外分明兩重天,靜謐與嘈雜。
沒有抵當任何的東西,也沒有去那來人常去的極為喧鬧的拍賣場,在一名著青綠衣袍侍者的引領下,這名黑袍瘦弱男子踏上樹木主幹內部的環形階梯來到了第五層,穿過盤根錯節的枝幹樹洞長廊,又進入了一個密室。
較為狹窄的枝幹長廊上鑲嵌有夜明珠因此十分明亮,然而進入這個密室,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這是一個並不算大的密室,裏麵僅僅是粗淺的擺放了一張木質方桌以及幾張太師椅,還有一個燃著香料的銅爐,裝飾少得可憐,而且光線極為不好,暗的出奇。
剛踏入這間密室的瞬間,黑袍瘦弱男子的瞳孔不自覺的微微一縮。
並非是因為這密室與枝幹長廊的光線相差過大而引起的不適,而是因為此刻在密室那張唯一的木質方桌台麵上擺著一件東西。
這是一件被紅布遮掩著的長條狀物品,粗淺望去,像是長盒。
並未有理會早已等候在密室中背負而立的那個紅衣人,黑袍瘦弱男子徑直的走到方桌前,粗魯的將那塊紅布揭了去,一個靈玉長盒呈現在眼前,長盒有蓋,黑袍男子小心揭開,當看清靈玉盒中的東西後,瘦弱男子瞳孔急劇縮小,差些驚訝的叫喊出聲。
“確實不錯,色調純正,是為上品。”黑袍瘦弱男子旋即麵色化作正常,聲音冷硬不帶任何的感情的品評道。
那是一截嬰兒手臂粗壯,顏色素紅的果實。
階元果這類溫和的寶貝本並不屬那種明令禁止交易之物,然而卻是兀然的出現這種見不得光的場所,這隻能說明這東西的所有者見不得光或是說這交易本身來說就見不得光。
當把黑袍瘦弱男子引進密室後,那個青綠衣袍侍者便是知趣的退了去,密室門已然合上,房間內僅餘紅衣黑袍兩人。
二人先是一段沉默,皆是不語。
隨後背負而立的紅衣人轉過身來,雙手不再背負,俊朗麵容於微弱的光線下顯現,看上去年歲不大,弱冠之年。
“兵器。”
紅衣人惜字如金,張口開唇僅是吐出兩個字,同時右手伸出,這手細白,然而小指卻是斷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