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 夜幕遮,哭也絕美(1 / 1)

並非所有的皇帝都會作出如盛唐太祖皇帝那般的舉止,在本就談不上快樂的一生中硬是強忍著給自己找些不痛快,再者而言,千古人鏡也並非是個人都能做得了了的。

在新皇再次賞賜下十塊餅子之後,向文軒似乎更加的肆意妄行了,腦袋裏盡想些忠義卻是沒顧得上新皇麵龐上愈發難看的顏色,滔滔不絕這類詞語似乎都不難以修飾他的忠義執言。

新皇終於怒了,這把怒火燒的很勝,向文軒還在闊論著,神情依舊是那麼激昂。

正慷慨激揚的老臣沒有想到,前一刻自己仍在幻想著自己隨後會獲得什麼封賞,而後一刻卻是脖頸一涼,萬分驚恐的看著自己倒下的身軀,眼前一陣血紅炫目,緩緩合上了自己不想瞑目的眼睛。

當一個滿是白毛的腦袋被削掉之後,朝堂上終於真正安靜了下來,一些本想跟在忠義老臣身後撈些湯湯水水的言官們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幸好壓抑著澎湃的心情,腦袋還是耷拉著比當成皮球滾落著好。

新皇一腳將這個粘著血汙的白毛腦袋踢出大門,腦袋咕嚕在嶄新才鋪上的青石板上的聲音很清脆,然而沒有人會認為這種清脆多麼悅耳。

新皇看著那具屍身看得很無趣,丟下喇著血汙的長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但臉上卻是閃現出滲人的笑意,興奮無比。

這個漆黑的夜晚,同樣有一撥人極為興奮。

世上就沒有比抄家令人愉悅的事情了,打開倉庫,大把的金銀,撈在手中,隨意散落,聽珠寶如沙礫般擊打的聲音,磨好樸刀,大把的人頭,刀骨摩擦,兵刃撞擊,你看看,那個人的頭飛了起來,血飆的老高…

月明如晝卻是無比漆黑的這個夜晚,一大群老幼婦孺,穿著單薄的衣衫被涼風吹得瑟瑟發抖,人頭不斷的掉落,終於激起了藏於內心深處無比濃鬱的恨意,老家主早已被宣入宮,直至三更夜還沒見回來,他們舉起短刀的時候,樹梢上撲打著翅膀的老鴉慘叫會不會是老家主靈魂的呼喊?

不過他們很快就高興起來,因為一群已經被扣上叛臣賊子的人們無須再去考慮自己死後的名聲了。

他們很羨慕有鎧甲穿的那群人,尤其是再配以一匹高頭大馬,揚著馬槊,威風凜凜,殺氣騰騰,肋下別著橫刀,以及一身亮堂堂的明光鎧砍起人頭來是該有多麼的利索啊,而自己的柴刀匕首為何就那麼糙那麼鈍呢?

不論是青石板還是黑泥地上到處都是殘肢斷臂,血液在低窪處彙聚成一個個的小小池塘,是誰家的小姑娘在這般寒冷的冬夜裏哇哇的哭,配以老鴉的叫聲,一停一簇,節奏齊率,似乎哭聲也絕美。

幾名貪玩的小少年,幸運地躲過一劫,瑟瑟地躲在門板背後,透著縫隙睜大眼睛悄悄看著,聽著一群惡魔在竊竊私語著,屠殺結束了,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然而就在一小隊惡魔路過這個擁擠的藏身之所時候,幾柄冰冷的劍突兀的刺向門板,在聊無聲息之後,方才戀戀不舍的扔下一堆燒得吱吱的火把,揚長而去。

隻餘下兩名小少年驚恐得望著撲騰的火焰,將身子挪了挪。

這個夜,陽城天門府,滅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