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靜如墳場(1 / 2)

我揉了揉惺忪眼睛,走過去吃力地將摔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趙姐扶起睡到床上去。

四周很靜,外麵是沉重的夜,隻有寒風吹得呼呼作響。

我去了一趟衛生所,回來剛躺到床上,突然間就看到趙姐在黑暗中猛地坐起,正用一雙直勾勾的眼睛看著我。

我覺得有些瘮人,略帶不滿地對趙姐說,幹嘛這樣看著我?

趙姐卻沒有理我,而是幽幽地從嘴巴裏吐出一句話:“花落水流紅,閑愁萬種,無語怨東風。”

我愣了一下,她這是在唱戲?

半夜三更的起來唱什麼戲?

我說道,“趙姐,別唱了。今天聽那個西廂記聽得我後背都起雞皮疙瘩了。”

趙姐卻似沒有聽到一樣,再次從嘴巴裏吐出一句幽怨詞句:“雪浪拍長空,天際秋雲卷。東風搖曳垂楊線,遊絲牽惹桃花片,珠簾掩映芙蓉麵。”

這唱腔很是熟悉!我突然間就回過神來,趙姐唱的正是白天那女子的《西廂記》,而且那唱腔與那人沒有任何區別,那根本就是從一個人的嗓門裏發出來的!

唱腔這東西很特別,非常難以模仿。趙姐的唱功很是紮實,但要模仿白天那位據說是杜映河唱出的那《西廂記》,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最重要的一環就是,那杜映河的唱功要比趙姐高得多!唱功高的人模仿唱功低的那是極容易,可唱功低的要模仿水平比自己高的那就太難太難了。

想到這,我心裏突然一動,難道趙姐是被那個女人上了身?我哆嗦著身子,戰戰兢兢地問道,趙姐?你,你是趙姐吧?

趙姐卻沒有理我,自個兒唱著那幽怨戲曲。

我又試探著叫了幾句,趙姐突然間眉眼上揚,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冷得有如千年積雪,我如墜冰窖般,急忙從床上爬起,走到門邊!

沒錯了,趙姐肯定是被那個叫杜映河的女子上了身!

看她能夠將整個村子籠罩濃霧,甚至將太陽遮掩,我就知道自己這點微未本事是對付不了她的!

和我住在一起的吳小芬、張姐、李姐都先後慘死,我不想趙姐也出事!

我迅速拉開門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我必須去找周大娘、許姨或者曾姑這些人。隻有她們才能前來解決那個叫杜映河的女子。

本事比較高的同門前輩之中,離我宿舍最近的那間就在前麵兩個房間處。那裏住著四個人,其中有一個叫小桃姐的,二十七八年紀,長得濃眉大眼,也會驅邪殺鬼。

這大院裏每個房間至少都是住著四個同門姐妹的。我們這間隻住了兩人,那是因為有另外兩位姐妹在外麵辦事未歸。

我打算先叫小桃姐去看看能否幫助趙姐,而我則是會馬不停蹄地去到一樓找周大娘。

我在小桃姐房間前麵敲門,門卻沒鎖,我稍微用力就打開了。

裏麵漆黑一片。我走進去,直到小桃姐床前。

卻看到小桃姐坐在床邊。她嬌滴滴的身軀正背對著我,我心想她還沒有睡下?剛想要和她打招呼,此刻隻聽得她幽幽地唱出一句戲曲:“嬌羞花解語,溫柔玉有香。”

這,這是……《西廂記》?

我驚恐地看著小桃姐,急忙看向其他幾位姐姐。

其他三位姐姐此刻也已坐在床上,各用香背對著我,幽怨的歌曲從喉嚨裏發出,那是杜映河的聲音!

我驚異地叫出聲來!身子不斷顫抖後退,我想趕快走出房間外麵。

黑暗中,四個女人用同一樣腔調同一把聲音唱著那纏綿悱惻的戲曲,這情景實在太過於駭人!

幽怨的戲曲已經回蕩在房間裏,我不敢逗留,再次跑向曾姑的房間裏去。

一進去的時候,看到有穿著睡衣的女人正在曾姑床上背對著我,我心下一凜,看向其他床位,其他三位同門也正坐在床上!

房間裏的四個女人似是約好一樣,轉過身,朱唇輕啟,幽幽地唱出一句句《西廂記》裏的詞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