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莉,閉嘴,這裏還輪不到你來插嘴。”瞿雪淓死死的掐住拐杖,冷聲嗬斥著兒媳,隻是嗬斥的同時,卻盯著顧渡河的臉色,聲線依舊平穩:“顧家主,我這兒媳婦一向知理,如今也是著急的,想必你也不屑與一小輩計較,我今日來,也不是無理取鬧而來,隻是想要跟那行安小兒要一說法。”
冷哼一聲,顧渡河伸手捋了一把胡須:“說法?要什麼說法?”
語氣帶著漫不經心。
“你們顧家講不講道理啊,顧行安呢?你們是不是將他藏起來了?讓他給個說法。”周雅莉已經對婆婆失望透頂了,當下再不願聽從婆婆的嗬斥,厲聲質問道。
“顧行安——”
“顧行安,我知道你在,別以為躲著就能逃過去!”
“顧行安,你給老娘出來。”
偌大空曠的大廳裏,反複回響著周雅莉尖銳刺耳的喊叫聲,許是真的是焦急入心了,此時的她如同一個潑婦一般,在他們麵前撒潑哭喊,明明平時那麼端莊的人,此時也顧不得形象了。
就連一向不喜歡這個兒子的彭榮書,此時也是滿心憤怒,隻恨顧家太欺人。
“放肆。”
“哐當——”
滾燙的茶水隨著破碎的茶杯潑灑在地麵上,整個會客廳中隻留下顧渡河那一聲中氣十足的‘放肆’。
看著周雅莉的眼神宛如是在看著一個沒有教養的小輩。
瞿雪淓麵色微沉,對顧渡河的無禮有些不滿:“顧家主你這樣,未免有些太過於傲慢了吧。”
“傲慢?”顧渡河仿佛聽見了很可笑的笑話一般,語氣怪異而滑稽。
隨即冷聲一哼:“你彭家未免太過欺人太甚,怎滴,你孫兒彭昌鳴是個什麼貨色,要不要我將老杜一起叫過來說道說道?”
“他到底為什麼會被貶斥到A市,你瞿雪淓不知道?你所謂的放逐,難道不是已經將他驅逐出家族了麼?既然已經不是你彭家人?你瞿雪淓又憑什麼來質問行安?”
瞿雪淓被這一連串的質問,弄得啞口無言,可終究是對孫兒的愧疚占了上風。
陰鷙的眼神盯著顧渡河那張麵無表情的臉。
她如何不知道這件事是鳴兒的錯,可這顧行安,太狠了。
竟然直接廢了她彭家唯一的一條根。
“那是因為他還能生!”尖銳沙啞的聲線中,帶著滿滿的心痛與自責,蒼老的眼瞳中染上淚意:“如果知道他會遇到這樣的事,我……”
“我哪裏會做那樣的決定。”
哪怕讓鳴兒坐牢,也不會將他所謂的放逐。
“而且你顧家說我鳴兒下藥給你那孫兒顧行安的未婚妻,可有證據?顧行安廢了我家鳴兒,卻是有人親眼所見。”
“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顧渡河不知道,我瞿雪淓也不知道,結果你的孫媳婦安然完好,我的孫兒卻從此再沒了用。”
“顧渡河,那個叫沈念離的女人,真的是顧行安的未婚妻麼?”
“你顧家什麼時候承認的,為何我這個老夥伴,卻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顧渡河眯著眼睛看著下首的瞿雪淓。
陡然明白了這個女人過來的目的。
陰測測的掃了站在一邊做隱形人的顧行言,心中冷意翻騰。
“當晚的事情,直接問我們豈不是更好?”清越優雅的聲線在屋外響起,聲音由遠及近。
所有人轉身望去。
隻見一個清雋的黑色身影漸漸逼近,信步走來,懷中攬著一個纖細嫻雅的女人,顯然,便是他們口中的主人公。
顧行安。
周雅莉眼睛一亮,徑直朝著門外跑去,一把湊到顧行安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胸襟,語氣陰冷而壓抑:“你還敢出現?”
顧行安有些疑惑的看著這個突然抓住自己胸襟的婦人,卻不想,突然一隻纖細的手,一把將他的衣襟從那人的手中拽了回來。
沈念離反射性的一把將那隻手揮開,伸手將那褶皺撫平,生氣的瞪了一眼那個突然躥出來的女人。
“哪裏來的小婊子,敢擋老娘的路,滾一邊去。”
周雅莉睥睨了這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女人一眼,一把將她推搡開:“顧行安,你還我兒子,你將我好好的兒子還給我,你個殺人犯,你個殺人犯……”
“你殺了我兒子,你殺了我兒子——”
聲音淒厲而急切。
這無端的誹謗無情的落在顧行安的身上,沈念離臉色一沉,她雖然覺得顧行安不是什麼好人,可現在卻也將他當做自己人了,她沈念離什麼都沒有。
唯獨護短這一點。
一把將女人推開,也顧不得這裏是不是顧家,原本的緊張早已消失殆盡,隻剩下滿心的鬥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