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過了半個多小時。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跟在他身邊的是一個纖細的婦人,那個婦人臉上妝容精致,走進來的腳步婀娜多姿,隻是在進來的一瞬間,就衝到其中一個女人的身邊。
聲音尖細又慌張的喊道:“天啊,我的寶貝,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快告訴媽媽,到底怎麼了,到底誰欺負你了。”
“老張,老張啊,你快看看寶貝啊,她怎麼呆呆的啊……”那女人看不清楚形勢,眼裏隻有自己的寶貝女兒,絲毫沒有看見自家老公的臉已經鐵青了。
別人認不出來顧行安,他卻是認識的。
因為兩年之前,梁成宇和沈念離的那場訂婚宴他也是參加的,那時候他還和自家老婆笑著說,這老沈生了個不省心的女兒,還得罪了顧家,這不是找死麼。
誰知道隻過了兩年,這事情就輪到自家了啊。
這造的什麼孽呀。
男人沒有理會自家老婆的呼喚,在距離顧行安還有不遠的距離時,突然停住腳步,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急速跳動的心髒,然後走到顧行安的前麵,暗啞的嗓音中帶著些許不安,不知道是因為女兒的錯誤,還是因為自己從未如此直麵過這位曾經顧家頂端的男人:“顧先生。”
顧行安聽到他的聲音,將視線從沈念離身上移開,朝他看過去,眼神古井無波,看著他的眼神裏既沒有感興趣,也沒有鄙夷和厭惡。
男人看著他,表情有些難看,尤其是看見被他護在懷中,臉色有些蒼白的沈念離,那臉色就更加的難看了:“小女多有得罪,實在是我教女無方,實在是對不起尊夫人了。”
顧行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揚,帶著一絲嘲弄:“她做的事情可不隻是一句對不起就完了的,我顧家的兒媳婦就代表了我顧家的臉麵,別說是我心愛的女人,就算不是,那也不容許別人欺負他。”
被淋水,被嗆聲,甚至將陸凝給氣暈了,這樣的事情,不是一個道歉就能解決的。
至於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要看他的誠意。
男人不可思議的睜大眼睛,本以為自己過來親自帶人,至少會看在自己的麵子上就放過這件事了,沒想到這人如此的不講理:“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來了,我的女兒暫時也不能帶回去?”
顧行安說:“沒錯。,”
沒錯這兩個字,說的淡然無味,卻又有著千斤重。
沈念離捧著薑茶,她眨了眨眼睛,看著男人維護自己的樣子,心底隱隱的湧現出一片感動。
猶記得新婚之夜的時候,那時候她不讓他進門,第二天一早,他回來又是咬她又是欺負她,最後將她吃幹抹淨,她迷迷糊糊間,仿佛聽見這個男人用低沉沙啞的聲音歎息道:念念,以後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她捧著薑茶的手微微顫抖著,鼻尖仿佛都冒出一層細密的汗來,她本就不是任人欺負的性格,如今有顧行安撐腰,這膽子也愈發的大了:“張總,你女兒不僅僅是冒犯了我,更是冒犯了我的丈夫,用惡毒的語言攻擊我的親人,這筆賬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就這麼算了。”
沈念離一直覺得,A市的圈子有毒,這種逢高踩低的現象別的城市也有,但沒有那個城市做出來的吃相有這麼難看的,如今看來可以算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顧氏這樣的航空母艦在這裏,居然還會有人這麼天真的認為自己來了就當做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
真是可笑。
在帝都都沒有多少企業敢說這樣的話。
顧行安垂眸,看著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的嫣紅小嘴,眉眼間的淡然與狡黠表明她其實並沒有那麼傷心,不由得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揉了揉她的發頂,帶著寵溺和柔情,笑的有些淺淡:“放心,不會這麼簡單的算了的。”
敢欺負顧家的人,至少到現在還沒人敢,沈念離的強勢,他在很早之前就見識過。
哪怕這兩年跟在他身邊,收起了自己鋒利的爪子,但是那並不代表她就一直是一隻溫順的小貓。
相反,麵對敵人時,會比任何人都危險。
張總被沈念離這一通反駁快要給氣死了。
他之前沒發現,現在卻看得分清,這個女人分明就是當年被自己的妹妹搶了男朋友的沈念離。
沒想要一轉眼,她竟然勾搭上了顧家的少爺,當初再訂婚典禮現場,他就覺得這兩個人之間不對勁,沒想到,她竟然有本事讓顧二少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