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助理連忙轉身快步離開這是非之地,生怕房間裏那難伺候的主再遷怒自己,他走到書房外的拐角處,終於大著膽子伸手揉了揉額頭上被砸的地方,那裏早已經腫起老高,像長出一個角,可見顧博然下手之重。
他轉頭朝書房的方向吐了口唾沫,“呸,你算個什麼東西,還不是仗著自己有幾個臭錢,別拿人不當人,老東西。”這助理嘴上嘀嘀咕咕,暗暗咒罵,心裏卻忍不住暗暗發慌,擔心起自己的飯碗來。一個星期,偌大的C市,上哪去找顧行安啊……
書房內,顧博然看著書桌一家人的合照,輕輕撫上照片上顧行安的臉頰,“行安,你到底在哪兒啊~”他對著照片喃喃自語,一屁股癱坐在真皮靠背椅上,暗自傷神,那樣子竟像一下子老了十歲。
薑慧玲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這樣的顧博然,她陪他馳騁商場幾十年,什麼樣的大風大浪沒見過,卻從未見過他如此疲憊的模樣,那麼地無能為力,那麼地讓人心疼。薑慧玲輕聲走到顧博然身旁,將手中的參茶慢慢放在書桌上,將顧博然的頭輕輕扶到自己肚子上,輕輕拍了拍,“會沒事的,我們的行安一定會平安回來的。”強忍自己心中的擔憂,薑慧玲寬慰道。縱然是這樣,薑慧玲也已是淚兩行,從小到大,從未曾離開過自己身邊的孩子,如今說不見就不見了,還消失的那麼徹底,就好像他從未存在過一樣。中國這麼大,世界這麼大,你會在哪裏?行安。
別墅的另一個房間裏,一名男子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機,這時,手機鈴聲也恰逢時宜地響起,男子慢悠悠滑向接聽鍵,將電話放至耳邊,邪魅慵懶的嗓音響起,“喂。”“顧少,您讓我辦的事情已經辦妥了。”電話那頭的男聲盛是恭敬,“很好。我讓助理把剩下的錢給你打到卡上,你查收。”顧言說完便掛了電話,嘴角的笑容更盛,顧行安,跟我鬥,你還嫩了點,既然你抓住了我的把柄,也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顧行安像往常早早起來打算出海捕魚,他抬頭看了看朝陽,有片刻失神,這樣的日複一日的日子到底還要過多久,他總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裏,可對於之前的記憶他依舊沒有尋回半分,他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丟失的那些過往,他隻隱隱覺得,那些對他來說十分重要。他有些無奈,卻還是得重複著手頭撒網的動作,這段日子來,他捕魚的技術已經特別熟練,總是最先滿載而歸的。這天,他早早帶著滿船的海魚回了家,向鄰居家借了一輛小三輪,將這些魚拿到鎮上去賣,這是他第一次離開那間破木屋,離開那座小島。
他向多個行人問路終於來到了鎮上,他記得阿嬌跟他說,將這些魚拿到鎮上的酒店就能賣個好價錢,又是幾經轉折,找到了鎮上最大的酒店,他站在酒店門口有些躊躇,自己好像並沒有賣魚的經驗,默默在心裏打了草稿,終於走向酒店保安,“你好,可以叫你們經理出來嗎?”他禮貌地詢問酒店保安,語氣陳懇卻不卑微,與身俱來的王者氣息讓他即使成為漁夫也總是那麼光芒萬丈。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找我們有什麼事?”
“我想問問你們這裏需要新鮮的海魚嗎?”他回答。
“你在這裏等著吧,我去幫你叫經理。”保安不再多言,轉身走去找酒店經理,顧行安站在酒店門口等候保安將他們的經理請出來。馬路這邊,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上,坐在兩個穿著一身黑西裝的年輕男子,在暗中注意顧行安很久了,“這是我們要找的人嗎?”駕駛座上的男子開口,“好像是,跟照片上很相似,但是堂堂顧家二少爺怎麼會傻愣愣地站在一個破酒店門口?,”副駕駛座上的男子回答,“不管了,等會兒直接綁回去,再交不了差,我們都要丟了飯碗了。”這男子將手中的煙頭扔到地上踩滅,說道。
那邊的顧行安第一次賣魚出奇地順利,酒店經理隻是出來看了一眼車上的魚是否新鮮,之後就把魚全買了下來,顧行安有些受寵若驚,原來做生意這麼簡單?
順利賣光了魚的顧行安難得心情大好,也不著急回家,將借來的車停在路旁的一棵大樹下,一個人就在這不大的小鎮街道上閑逛起來,也不知道要買些什麼,隻是對於早些回到那個破木屋,他有些抗拒,他寧願一個人在外麵閑逛打發打發時間。他漫無目的地踱步在街上,抬頭間,看到街角有一家母嬰店,忽然嘴角噙起一抹淺笑,吹著口哨向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