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張司狄正坐在辦公桌前,眼眸低垂,手中的筆在身前的紙上摩梭,全神貫注的像是在寫些什麼。
我無心猜測,隻吸了口氣,禮貌性的先敲了敲門,而他卻隻是抬頭看了我一眼,“有事?”
“我……我待在這兒好像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我想……你能不能給我找一點工作啊?”
我主動尋求開工,這樣至少不是無事要做,或許他會願意先預支我一個月的薪水。
聽了我的話,張司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又抬起眼看我,一雙波瀾不驚的眼裏卻沒有半點探究和不解:“本來想讓你先在這裏熟悉熟悉環境,這樣等到你工作的時候就不會害怕了,但是沒有想到……你竟然那麼主動。”
“哈?”
一開始的時候,我不太明白他嘴角那抹可有可無的笑意。但是,在半小時之後,當我看著眼前那張床上躺著的渾身浮腫的女人時,我的內心充滿著許許多多的小髒話!
張司狄在我主動請纓之後,便請人載過來了一副屍體,送到了之間我麵試時的那個房間裏,他示意我靠近拉近與那張床的距離,這才薄唇輕啟,緩緩解釋著。
“現在的時代在進步,大部分的人也不喜歡黑白的照片了,他們更加是喜歡用一種藝術的方法紀念人,所以就有了這種為死人畫畫的方法,但是你記住,你是學美術的,自然知道美化,死人怎麼死是他們的事情,你的任務就是看著他們的五官想象著他們生前最美好的樣子,然後將他們記錄在紙上就可以了,你在這邊先畫著,我還有一點事情要打理一下。”
說著又扭頭走了出去。
我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背脊一陣發涼。
他話是說的輕巧,而我對著眼前的屍體,腦子卻是一片的空白,更別說什麼美化了!
可眼下這個任務是我自己要攬下的,不管怎麼樣,我都不能退縮!
我咬著牙在畫架前坐下,從水桶之中拿出了一隻油畫筆,用海綿洗幹淨了上麵的水了之後,打算開始正式畫畫。
我告訴自己眼前的不過是個雕塑,我完成好了,就可以救爺爺了。
我長長籲了口氣,逼迫自己去直視眼前的屍體。我告訴自己,其實溺死的人隻是全身都有一點點的浮腫而已,隻要我想象一下,再加上她的五官方位的走向,要畫出來,這不是什麼難事。
很快的,一個女人的輪廓就躍然浮現在了紙上,我快速的上色,不久之後就畫好了一張大概的輪廓稿子。
我看著我紙上的女人,還算是一個小家碧玉,隻是看久了,這眉眼之間卻總覺得眼熟,但卻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我收起疑惑,想要快些完成畫作,任由筆間在指上勾勒,沙沙作響。
可就在快要完成之時,卻明顯感覺到背後多了一道森冷的目光。
我下意識的轉過頭,在看清對方時,好不容易鬆下的一顆心又重新提到了嗓子眼兒。
眼前倚在門邊的人,正是不久前那個不知是人是鬼的清潔工!
畫筆從我手上掉落,發出一聲低低的碰響,我的嘴唇一張一開,卻愣是沒喊出一句。
那女人見我呆怔在地,臉色一變,隨即,慘白的臉竟然就在那一刻變成浮腫,像是被水泡過一般,瞬間便向我飄來。
我驚的從座位上摔了下去,終於歇斯底裏的尖叫了起來,隨手抓起東西就朝那方向丟去。
就在她快要接近我那一刹那,卻見她忽而扭頭朝著床上的屍體飄去,下一刻便消失不見。
她……她鑽到屍體裏了!
“怎麼了!”或許是聽到了我的尖叫聲!張司狄終於算是出現了,他連忙衝了進來,卻隻見我一人抱著頭坐在地上慘叫。
我顫顫巍巍的舉起了自己的手,指向了屍體,帶著哭腔的說道:“有人進去了他的屍體,有人進去了他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