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曜一家的事總算破冰了,葉洛跟他說必須先回B市看一下,她的書店自己已經有近兩個月沒有打理了,楚曜看著她收拾衣服,在她的房裏踱步,葉洛看他一臉心事,問他:“你想說什麼?”
楚曜雙手插在褲口袋裏,身子倚在一張椅子上,幾次抿嘴,卻還是沒有說話。
葉洛用手腕上的發圈束起頭發,抓起自己的行李包,“我是下午的火車,我得走了,你記著不管有多忙,都必須去看你媽,不要和你爸吵架了!”
楚曜一一點頭,他若有深思的看著葉洛,“還有呢?”
葉洛搖搖頭,她走到房門口時,楚曜伸手攔在門沿上,“你還會回來嗎?”這是楚曜猶豫了半天的問題,他不知為什麼會有若即若離的感覺。
果然,葉洛沉默了,楚曜的手心滲出細汗來,他用笑打破這片沉寂,“我送你吧!”
楚曜接過葉洛手上的行李,沒再說話,葉洛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他沒有不停的逼問,這些亂麻是她自己撒下的,她不該讓別人難受,刺痛。
楚曜的出行已經習慣戴著太陽鏡,車上葉洛隻是看著外麵,任車子行駛掣動的風雷厲,車子駛到火車站時,因為人群聚集,葉洛沒有讓楚曜靠近車站,而是半路下來了,關上車門時,她問了楚曜:“你為什麼會喜歡我?”
楚曜摘下眼鏡,單手扶著方向盤,歪頭做思考狀,一陣孩子的笑,“不知道,第一次看見你時,你輕笑了一聲,我有些尷尬,你收起那個笑,我卻好像少了什麼!”
葉洛點點頭,轉身走了,楚曜的笑容漸漸暗淡,他告訴自己不要依戀,卻一再的違背了自己,他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喜歡她,那個下午,那間舞蹈房,他總記得他擦汗時,她的笑,那種忍俊不禁的笑。
楚曜倒車時,手機來了一條短信,他打開看,嘴角不由得上揚,他舉高自己的手機,趴在方向盤上,又一次看著那條短信:
10天,10天後,我會回來看你和你的家人的,你也要遵守我和你的約定!
楚曜發動車子,10天,這一秒開始倒計時。
葉洛重新踏上B市的土地,失去了歸屬感,或許這裏從來不是她的歸土,這裏隻是浮萍飄落的一處,這個城市曾經因為一個人讓她有歸途的感覺,現在和那個人已經斷了關係,自然重歸陌生。
記憶是從失去後才會開始的,現在滿是記憶的葉洛才知道,已經失去了些什麼,現在的他應該是坐在辦公室裏,或是正在酒店的某一處,或許正對著員工大發雷霆。她和夏言是很相像的兩個人,都是缺少母愛的人,某種程度上葉洛比夏言更嚴重,她是孤兒,孤兒,就是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沒有回頭求救的機會,因為你的身後是空茫。
她和夏言各自傷害了對方一次,原來她認為的惺惺相惜是要錙銖必較的,就連傷害都是對等的。
出租車裏,司機看葉洛拿著行李,問葉洛出差到這裏還是回家,葉洛愣了一下,漠然的回到:“我是來旅遊的!”
司機連忙給她介紹B市的旅遊景點,他見葉洛無心聽,也就自覺不說話了,收音機裏放著周傑倫的歌《珊瑚海》:
海平麵遠方開始陰霾
悲傷要怎麼平靜純白
我的臉上始終挾帶
一抹淺淺的無奈
你用唇語說你要離開
那難過無聲慢了下來
洶湧潮水你聽明白
不是浪而是淚海
轉身離開分手說不出來
海鳥跟魚相愛隻是一場意外
我們的愛差異一直存在
風中塵埃竟累積成傷害
轉身離開分手說不出來
蔚藍的珊瑚海錯過瞬間蒼白
當初彼此不夠成熟坦白
熱情不再笑容勉強不來
愛深埋珊瑚海
毀壞的沙雕如何重來
有裂痕的愛怎麼重蓋
隻是一切結束太快
你說你無法釋懷
無法釋懷?葉洛這一次沒有哭出來,這一年來,她似乎流了太多的眼淚,所以縱使自己無法釋懷,她還是沒有哭了,或許她和夏言就是海鳥與魚。
海鳥與魚之間看似隻隔著大海,卻是一個世界的距離,那個距離遠不能用長度形容,包括光年。
她說過,縱使是相忘的結局也不要悲傷,因為曾經擁有過,葉洛抬頭看著和海一樣微藍的天空,微風吹起她的留海,額前是無限的悲傷,她不禁感歎,隻在乎曾經擁有,那樣坦然的人能有幾個?
夏言,忘記,這一秒開始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