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臨睡江上空後元尾才真實感受到江上氣流之亂、吸力之強,他緊拍兩下鱗翼,借著江水的吸引之力整個人如隕星墜落直撲紫魅,那度之快幾乎出了眼睛所能看清的極限。
就在紫魅將要落水的瞬間,元尾終於趕到並把她緊緊護在懷裏。
睡江江水滔滔,根本不像沉睡的江而更像是一條怒江。不等元尾振翅高飛早有萬千重巨浪撲來,兩人像是毫無抵禦能力的凡間家雀一下消失在浪花裏。
元尾鱗翼如同一件護身鎧甲護住自身,更護住懷裏的紫魅,兩人順流而下,轉眼已經衝到幾十裏外…
千裏之外。
在曆經了高山峽穀的約束之後,睡江江麵逐漸開闊了幾倍,江水也因此變得平靜溫順。
曬鱗灘,一個遠離鹿吳城、幾乎是瀑澤叢林邊緣的荒蕪之地,這裏因為靈氣稀薄而少有修仙者的光臨。但這並不妨礙它的美,細膩的銀色沙灘一望無際,清澈的河水在沙灘上緩緩流過,水中嬉戲的魚蝦、碧綠的水草以及河堤上垂柳的倒影混合在一起,仿佛人間仙境。
沙灘上躺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人,在他的懷裏是一個隻有七八歲的女童。兩人早已昏迷過去,他們身上破碎的衣衫、殷紅的血絲顯示著他們曾經經曆了一場痛苦的磨難。
這就是隨江而下的元尾和紫魅。
多虧了一對強悍的鱗翼、也多虧了元尾已經突破煉骨境,這才讓他在河水與岩石的強烈衝撞中免於撞成碎片的下場。可即使如此,那鱗翼上的鱗片依然碰掉了不少,而他和懷裏的紫魅最後還是堅持不住昏死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被元尾拚命護住的紫魅率先悠悠醒來,感覺到元尾身上平穩的氣息,紫魅好像如釋重負,她靜靜的看著依然昏死的元尾大大的眼睛裏突然出現了一種與年齡極其不符的神韻,那裏有一種複雜的感情…
感受著元尾的體溫,呼吸著元尾噴出的暖風,紫魅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全和溫馨,她希望這時光停滯,希望這美好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男童稚嫩的聲音打破寂靜遙遙傳來,“娘,娘,你快追我啊!哈哈哈!”
那是一對快樂的母子,他們在沙灘上追逐嬉戲。那男孩隻有五六歲、而母親也有三十歲出頭的樣子。母子兩人都是修仙者,母親是聚靈境二周、而那男孩身上也有鍛脈一周的靈力波動。
紫魅被這笑聲驚擾,她雙眸中的柔情突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狠毒的光芒。她悄悄移開元尾摟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整個身體如一道黑影直奔男童而去。
男童的母親這時也已經現了紫魅的存在,也看出了她想要殺死自己兒子的目的,但紫魅身上淩厲的殺氣讓她手足無措,張大嘴巴癱軟在地。
就在紫魅手指接觸到男童頭頂的瞬間。元尾蘇醒過來,他看到自己懷裏空空如也,於是極其慌亂的爬起來大聲呼喚,“紫魅!紫魅!”
紫魅的手指硬生生停在了男孩的頭頂,她轉過身看向元尾,臉上卻是一種純真的孩子氣,“爹,我在這裏呢,我現了一個可愛的弟弟,你看!”
元尾這才鎮定下來,慌亂中他並沒有現紫魅的異常。
“哥哥、哥哥…是你嗎?”那個癱坐在地上的母親突然遲疑的問。
元尾聽這聲音熟悉,等他看向地上的女人,半響後才反應過來,“融兒?你是融兒?!”
這人可不就是他近二十年來一直苦苦找尋的聶融兒!
聶融兒哇的一聲撲向元尾,在元尾的懷裏她放聲痛哭,“哥哥果然還活著!”
良久,元尾輕輕拍著聶融兒的後背,“好了好了,你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不要再這樣哭哭啼啼的。對了,木茴還和你們在一起吧?當年你們是怎樣離開縈回穀的?我回到燕郡城後去了聶家又去了縈回穀,可是始終沒有找到你們。”
近二十年不見,聶融兒臉上已經有了明顯的歲月痕跡,她再也不是以前那個任性潑辣的郡主。她拉過男童,有些尷尬的介紹道:“這是我跟梅樹連師兄的孩子梅歸燕…”
“我是我爹和我娘的孩子元紫魅!我娘叫聶幽蘭!”紫魅不甘示弱的鑽到元尾懷裏。
聶融兒一臉驚訝,“是哥哥和聶幽蘭那…姐姐的孩子?…我們還是回家再吧…”
世事弄人,原本聶融兒是和元尾走的最近的那一個,誰也沒有想到幾十年後元尾竟然和聶幽蘭走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