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四殊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如同漩渦海的滔滔巨浪,黑暗中的月華高地顯得越神秘、危險。 . .劉明出的微弱螢光將苦宮廢墟照耀成一座孤島,隨時都有被黑暗重新吞噬的可能。
“師兄,既然我們難逃一死,何不選擇一種自己喜歡的死法?”易神喻盡自己最大的努力,還想服陰四殊。
她畫筆蘸墨,在虛空中幾筆勾畫出一盞油燈,油燈散出橙色光芒,重新照亮了整個月華高地。而不知道什麼時候,陰四殊肥胖高大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苦宮廢墟裏。
此時的陰四殊沒了往日的霸氣,此時的他、或許更應該是她,臉上有種母性的慈愛,臂彎裏抱著一個新生嬰兒。那嬰兒渾身散著金色光華,額頭長著不足一寸的獨角,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獨角金龜蟲。
陰四殊的確剛剛經曆了產子的磨難。若非如此,或許元尾等人根本沒有進入月華高地的可能!
“師妹,你把那煥魂丹還給我,我可以讓你離開苦宮,離開苦蔭城!”陰四殊隨手逗弄著懷裏的嬰兒,一邊溫柔的。
“煥魂丹?我讓元尾吃了!”易神喻指著跪在地上的元尾道。
“元尾?”陰四殊勃然大怒,她臉上的慈愛立即轉換為猙獰。她懷裏的嬰兒受了驚嚇,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
不久前陰四殊在水楚人那裏受了極重的傷害,境界幾乎跌落凝魂境;再加上不期而遇的繁殖期,這讓她的修為幾乎沒有任何進展。幾十年裏,陰四殊無數次的祈求燭陰界送來一顆提升境界的煥魂丹,可是到了嘴邊的煥魂丹卻被元尾給吃了!這怎能讓她不憤怒。
怒極之下,易神喻張開血盆大口狠狠咬中懷裏嬰兒的脖子,可憐那新生應該剛剛出現便命喪自己的母親之手!
“易神喻!你讓我怎麼饒你!”一把長錘出現在陰四殊手中,她毫不憐憫直撲易神喻。
“帶大人出城!”易神喻猛然跺腳,元尾所在的那片山石碎成一塊兩丈見方的方舟,帶著元尾、魯賢、鳩季和劉明飛向遠處。
“想走?”陰四殊棄了易神喻,直追元尾,“什麼元尾大人,什麼渲墨重生,我倒要看看在這苦蔭城誰能搶走我的煥魂丹!”
易神喻中多了一張宣紙,那赫然就是她引導元尾化龍訣而成的一條墨龍。
“去吧!”畫筆在墨龍額頭重重點下,紙上墨龍卻活了過來,那是一條巨龍。墨龍原本是元尾的靈力所幻化,隻不過在易神喻靈力的灌注下爆出更大的威力。龍身為死氣靈力、龍魂則是蛇杖中的杜悅仙魂。
“逆我師者亡!”墨龍騰空,口吐人言,攜帶一身霸氣直撲陰四殊。
“虛有其表!”陰四殊紅了眼,狂妄的長錘也已落下。墨龍張嘴銜了長錘,長長的龍尾卻狠狠擊中陰四殊。
“轟!”陰四殊長錘脫手,肥胖雄壯的身體顯出了獨角金龜蟲的本體。它的獨角早已不複存在,光禿禿的禿頭醜陋可笑。
金龜蟲如輕飄飄的柳絮被遠遠擊開、又跌落在山腳。不過那氣勢雄渾的墨龍終究隻是功法,幾息之後已經消散在虛空。
“易神喻我要殺了你!”陰四殊從塵埃中爬起來一把搶過陰燦茹手中長刀,指著矗立在山巔的易神喻吼道。
苦宮周圍重新陷入一片黑暗,易神喻落寞的看了看已經消失不見的元尾等人,又看了看山下急撲來的點點蟲火,那是陰四殊和她的萬千陰家子弟。
側耳聆聽著黑暗中再次撲來的陰四殊,易神喻遺憾的感慨,“可惜這化龍訣隻畫了一頁……”
……
巨大碎石跌落在月華高地的一處偏僻山溝,服藥後的元尾依然跪在那裏無法動彈。
在自己近百年的修煉過程中,元尾數次經曆過靈氣泛濫的險境,憑借著自己的冷靜應對他總能化險為夷。可是這次與往常不同,那煥魂丹被易神喻粗暴喂下,磅礴藥力淬煉著元尾的魂魄,讓他原本脆弱、分裂的魂魄承受不住。
元尾的身體安然無恙,但他的魂魄卻被一點點膨脹,仿佛那魂魄是一個皮口袋,藥力如風將那口袋鼓起。元尾的所有神識也被放大,肌膚上的每一道擦痕都如同深及白骨的巨大傷口,持續不斷的疼痛讓他有些慌亂。每一個細微的聲音在他耳中都如同響雷,他聽到黑暗中遠處陰四殊與易神喻的殊死相爭,他能聽到陰四殊的殘暴、也能聽到易神喻被一次次擊倒、傾軋,幾乎沒有還手的能力。
在元尾身上,那應龍魂影時隱時現;他的身體也隨之變幻無常,一會是人的形象,一會卻生出了滿麵的龍鱗,這讓魯賢等人驚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