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壓得我難受(1 / 2)

剛從城市回來,再走進偏僻而又荒涼的小山村和那低矮、陰暗、狹窄的石頭小院,張亭感覺特別的壓抑。但是,這是自己的家,是生他養他的地方,在這裏,他走過自己的童年、少年、青年,也是這個地方送他走出小山村,求學、成才、成人,並最終考上大學,走上教師的崗位。人是不能忘本的,沒有這荒涼偏僻的小山村,沒有這低矮的房子,就沒有他張亭,也就沒有他張亭的今天。沒有爹娘沒黑沒白的辛勤勞作,沒有兄弟姐妹為了自己求學的無私奉獻,自己恐怕也要重蹈父輩的老路,日出而耕、日落而作,做一個地地道道農民,或者和村裏的大能人李守鑾一樣,是個精靈的投資商,靠挖社會主義的牆腳跟來發家治富。張亭走進家門的時候,母親孫荷花剛烙完煎餅從鍋屋裏走出來,就像從火爐裏剛出來一樣,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看見張亭,孫荷花渾濁的眼球一下子露出耀眼的光芒,煎餅一放,手還沒來得及洗,就一把拽過張亭,左瞅瞅,右瞧瞧。雖然張亭在外邊享福的,不是在外邊做勞役的,但是在父母的眼裏,孩子就是自己的心頭肉,兒行千裏母擔憂,這就是母愛,一種可以感天地,泣鬼神的人世間最博大精深的人間摯愛,任何一種愛都無法與之比擬。看見母親這個樣子,張亭非常的傷感。按說,在城市裏,或者是在單位上,像父親和母親這個年齡,都該到了退休的年齡,退休之後都在家裏種花喂鳥,頤養天年。然而他們還在辛勤的勞作著,不分黑白的勞作著。想到這,張亭就深深地自責著,責備自己沒有能力讓爹娘都過上幸福的生活,反而讓老人為自己操心。張亭拿起毛巾,幫孫荷花擦幹臉上的汗水,打開書包,取出給孫荷花買的衣服,對孫荷花說:“娘,前幾天發工資,我給您和爹一人買了一身衣服。”看見兒子給自己買衣服,孫荷花很高興,但當她聽說這身衣服連同老伴的那身加在一起需要二百多元錢的時候,老人心開始流血。“二百多元錢,夠家裏一筆好大的開支啊,如果是自己到街上買布的話,能做好幾身的衣服。”孫荷花在心裏想。想到這裏,她不由得埋怨起張亭來,道:“娃啊,有了錢也不能亂花啊。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該積攢點錢,到時候好取媳婦用。我和你爹沒什麼本事,到時候可得靠你自己了。娃啊,聽娘的,以後有錢一定要節約著花。年輕的時候不積攢點,到老了,就白搭了,像你爹和我,窮一輩子,都窮怕了。就靠你自己了。”孫荷花的話讓張亭禁不住想起已經和他分手一個多月的女朋友肖娜,想起肖娜,他心裏一陣絞痛。“對了,今天不是周末啊?你怎麼回家了?”見張亭臉上變了顏色,孫荷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話戳疼了張亭還沒有愈合的傷疤,趕緊改口道。“哦,學校放假。”張亭當然不能把學校裏發生的事告訴母親,如果讓她知道自己因為體罰學生和頂撞學校領導被學校停職反省,她一定會擔心死,他連忙轉移了話題,並從口袋中掏出五百元錢,遞給孫荷花,說:“娘,這是我這個月的工資,除去買東西,我自己又留了點,這些都給你,你收起來吧。”見張亭拿出錢,孫荷花的眼睛一下子睜的圓圓的,眉頭皺的鬆巴巴的,就像農民手中紙幣,由於長時間舍不得儲藏,折疊的都是疤痕。看見母親收起了錢,張亭忽然想起來家這麼長時間卻沒見爹出來,一個多月沒見到父親,張亭特別地想念父親,於是問母親:“娘,爹呢?”“你爹啊,就閑不住。這不,李守鑾的石場缺工人,他非得去放炮打石頭不可。”娘接過張亭的話說道。張亭頭“嗡”的一聲,如遭錘擊,頓時蒙了。要知道,父親是受過傷的人,腿腳至今不靈便,再說了,都將近六十歲的人,還上山放炮打石頭,這不是要老人的命嗎?人家李守鑾比父親還小幾歲,每天不是提著鳥,就是叼著過濾嘴香煙滿村子閑逛,偶爾到工地上轉轉,平時都交給他兒子李增奎打理。想到父親在山裏拚命幹活的樣子,張亭再也待不住了,把衣服和錢往母親懷裏一塞,撒開那兩條修長的腿,拚命地向山裏跑去。他要把父親叫回來,不能讓父親再這樣糟蹋自己了。跑到半山腰,張亭已經累的氣喘籲籲的,兩腳艱難地抬著。但是,疲勞、艱辛他好像都已經感覺不到了。代替他的是對父親的渴望,是對父親深深的愧疚之情。山路曲曲折折,高低不平。張亭艱難地攀登著,終於爬的山頂,放眼山下,什麼都在腳底下。山底下,一群打石工人幾乎全都赤裸著上身,腰間圍著一塊隻能擋著下體的布絲在那裏拚命地勞作著。他們當中,有的蹲在山坡上,鑿著炮眼;有的半弓著身子,用撬棍吃力地撬著與山體相連但已經被火藥炸出裂縫的石塊;有的傴僂著上身,吃力地抱起一塊石頭,艱難地邁著步子,一步一挪向拉石車靠去。他們正為了那少的可憐的工資,毫不吝嗇的把自己的勞動連同自己的生命廉價地出售給那些剝削、壓榨他們的石場老板。在工地的不遠處有一塊略微凸起的平坦石台,平台上撐著一頂太陽傘,李守鑾的兒子李增奎躺在太陽傘下的躺椅上,戴著一副墨鏡,悠閑地吐著煙圈……山頂上的張亭正在幹活的人群中努力地搜尋著父親的身影。一開始的時候,他真想衝下山來,把父親拉回家。但是,當他在山上看見李增奎那種囂張的氣焰,張亭停止了腳步。上初中的時候,張亭就和李增奎是死對頭,他們是同班同學,張亭的成績優異,李增奎每次考試都是全班倒數第一名。但是,這個花花公子卻特別瞧不起張亭,總喜歡糾集一部分人和張亭過意不去,總是想欺侮張亭,但是,每次欺侮所付出的代價就是被張亭狠揍一頓。事後,他那狗仗人勢的舅舅總會不失時機的到學校替外甥出口惡氣,學校的校長和老師都懼怕高家的權勢,都不敢幹涉,隻能在中間調解。但是,這個土生土長的混混根本不領老師的情麵,反而大鬧學校,把張亭的班主任李文江老師的眼鏡都給打碎了。新書發布,敬請讀者朋友批評指正!收藏,寫評論,謝謝!作者QQ:1073529750 讀者群:187412403 微信:hhez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