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於對張亭的關心,徐一菲也是一臉焦急地衝張亭道:“是啊,張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爺爺、趙伯伯和鞏伯伯他們一定會幫助你的。”張亭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眾人為好——按他的本意,他恨不得立即就將黃夢然所幹的齷齪事講給徐老他們聽,讓他們向下麵施加一點壓力,給黃夢然一點教訓,順便還自己一個清白。可是,校長周一多一直對自己不錯,而且學校現在正在全力以赴爭創“省級文明單位”。如果自己將黃夢然的事情貿然向上級反映,即使將黃夢然告倒了,但興海六中的形象將會受到極大的損害,不僅所有的榮譽都將泡湯,而且極可能在社會上引發軒然大波,興海六中就很可能成為全省教育係統的一個反麵典型……因此,他躊躇不決,不知道該不該說。就在這時候,倪萬林推門走了進來。倪萬林進來是向張亭告辭的,正好聽到徐老他們的談話。他心裏不由一動,感覺這是幫張亭最佳時機。再說了,張亭是來投奔他,而他目前的現狀,根本不可能收留張亭,於是,他立即接過徐老他們的話,說:“各位領導,我知道張亭為什麼拒絕接受這個榮譽。”徐一菲立即把臉轉向倪萬林,說:“你說,為什麼?”倪萬林道:“不瞞各位領導,張亭是因為打了他們學校的副校長,受了處分來省城準備投奔我的。”徐一菲再次把目光投向張亭,說:“是這樣嗎?”張亭點了點頭。“你是因為什麼要打他的?是工作上的事還是因為私事?”徐一菲追問道。“是啊,小張,你是因為私事打的你們領導還是因為公事打的領導。”房茹潔也開口問道。事已至此,張亭不能不說了,於是,他沉吟了下,便把自己受處理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靠,真沒想到,你們那個副校長真是個混蛋,而且是徹頭徹尾的超級無敵大混蛋,這事幸虧是遇到張大哥你,要是遇到我徐康傑的話,我不滅了他才怪呢?你們興海市那個叫暴什麼的政法委書記看起來也不是個好東西,明明自己閨女做錯了事,竟然還如此縱容,像他這樣的政法委書記,又怎能做到執法必嚴、違法必究?更不用說執政為民了?這樣的人做領導,老百姓可遭了秧。還有你們那個周校長,我看也就是個糊塗蛋,明明不是姓黃的那個混蛋的錯,他硬是看不到。”張亭這邊一講完,徐康傑便在一旁給張亭抱起不平。“是啊,爺爺,這事你不能不管?”徐一菲也在一旁憤憤不平道。事實上,徐老肺都氣炸了,不過,他並沒有表現出來,也沒發表什麼意見,隻是把目光投向了趙秉義。徐老雖然沒說話,但趙秉義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張亭的事交給他了,而且他必須擺平這件事。於是立馬把秘書叫了進來,低聲吩咐道:“小李,給興海市政法委的龔連成同誌打個電話。”小李立即掏出手機撥通了龔連成的電話。按說,這件事交給秘書辦就行了,而且秘書一定能處理妥妥的,但這事是徐老交給他的,他必須親自過問,正因為如此,電話接通了,趙秉義伸手接過電話,劈頭蓋臉對著話筒就是一頓臭罵,罵完之後,才告訴龔連成,自己罵他的原因,並責令龔連成立即協調興海六中校長,撤銷對張亭的處理決定,而且還要給予一定的補償。安排完龔連成之後,他又撥通了興海市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市長,也就是黃夢然的大舅哥武成梓的電話。在興海,武成梓隻是個不入常的副市長,地位自然比龔連成差很多,趙秉義對他罵的自然也更凶,並揚言,如果他不能這件事處理好,他這個副市長就別幹了,直接向市人大常委會辭職算了。興海市政法委大樓三樓書記辦公室,掛斷省委常委,省政法委書記趙秉義的電話後,龔連成渾身是汗,身上衣服瞬間全濕透了。他做夢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驚動了趙秉義,而且從趙秉義的語氣中可以聽出,他極為重視這件事。想必是受到某個上級領導的指示。在東山省能夠令動趙秉義的人可不多,數數也就那個人,而且每個人想動他一個小小市政法委書記,簡直比碾死一隻螞蟻還簡單。於是,他立刻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周一多的電話,讓周一多馬上撤銷對張亭的處理決定,並在學校裏給張亭安排個一官半職。興海第一人民醫院最後一排的高幹病房裏,黃夢然正悠然的躺在病床上,嘴裏還哼著京劇《智取白虎山》的曲子。按說,黃夢然隻是興海六中的副校長,像他這樣的級別是沒有資格住高幹病房的,但他打著大舅哥武成梓的旗號,醫院還是安排了一間高幹病房。當然了,他之所以住進高幹病房,不僅僅是為了享受,而是為了懲戒張亭。你張亭不是不聽我擺布嗎?你張亭不是能打嗎?我他媽的就假裝被你打成重傷,在醫院住上個十天八天,而且還得住高幹病房,讓你花上一大筆的治療費,回頭還得狠狠的訛你一筆。還有,要讓學校裏所有人都知道,得罪他黃夢然是要付出代價的。正是基於這個原因,他讓醫生給他開了一間高幹病房。除了黃夢然,病床前還坐著一個人。這個人正是黃夢然的心腹手下薑濤。對於有奶便是娘的薑濤來說,這是討好黃夢然的絕佳機會,為討得黃夢然歡心,從黃夢然住進醫院那一刻起,他就向學校遞了假條專門過來陪黃夢然。此刻,他就像一個孝順的兒子一樣伺候著黃夢然,一邊幫黃夢然剝桔子,一邊不無討好地衝黃夢然道:“都三天了,張亭這婊子養的竟然沒來看您,狗日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怎麼這麼不開竅?對於他這種人,你一定不能仁慈,回頭一定要好好收拾,還有,您住院的錢,護理的費用,誤工費,乘車費,還有找記者的三千塊錢,全得讓他花。”黃夢然道:“小薑說的對,對他這種人就要像秋風掃落葉,決不能心慈手軟,不過,你別說,這狗日的倒是有種,都三天了,也不過來向我求饒,你說這狗日的是不是正在憋著什麼壞心眼?”薑濤一臉不屑道:“黃校長您盡管放心,我已經幫你打聽了,姓張的小子爹娘都是下邊縣區一個小山村裏的農民,而且他爹還是個瘸子,他就是有什麼壞心眼也白搭,有武市長在後邊給您頂著,他就是隻虎也得給我蹲著,是條龍也得給我盤著,何況他隻是條臭水溝裏的小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