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薑濤正在黃夢然的辦公室,一臉興奮地向黃夢然邀功:“校長,事情全都辦妥了,按照您的安排,我一早就去找老周了,您說的沒錯,老周這家夥就是偏心,聽說開除徐勤飛是張亭的意思,二話沒說就在公告上蓋了章,從老周那蓋完章之後,我就把公告貼了出去,公告一貼出去,學校裏就炸了鍋,說什麼的都有,徐勤飛那小子知道自己被開除後簡直氣瘋了,立即帶著一大夥人氣洶洶向辦公樓這邊趕了過來,一定是來找張亭興師問罪的。”兩人正說著,劉成貴推門走了進來,徑直走到黃夢然和薑濤麵前,一臉諂笑地衝兩人道:“黃校長和薑主任說的是徐勤飛和張亭的事吧,我過來時看見兩人正在宣傳欄前鬧的不可開交,尤其徐勤飛那小子,情緒都特別激動,說不定現在兩人已經打起來了。”黃夢然最關心的就是徐勤飛和張亭能不能鬧起來。隻要兩人鬧起來,徐勤飛就不會聽張亭的解釋,那樣一來,張亭就是黃泥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他再趁機把水攪渾,開除徐勤飛的罪名,就可以堂而皇之地按在張亭的身上。如果徐勤飛和張亭鬧不起來,他陷害張亭的陰謀很可能會暴露,甚至會因此而破產。因此,得知徐勤飛和張亭正鬧的不可開交,他心花怒放。他有一個習慣,一高興就喜歡扯著嗓子吼上兩句。得知徐勤飛和張亭兩人已經鬧起來,他懶懶的往老板椅上一躺,側著身子,兩根手指頭敲著桌子當伴奏,搖頭晃腦地唱上了:“小-倉-娃,我離了登封小縣,一路上我受盡饑餓熬煎,二解差好比那牛頭馬麵,他和我一說話就把那臉翻……”盡管他唱的水平一般,但薑濤和劉成貴兩人卻讚不絕口,爭相討好道:“校長,您唱的真好聽!就連曲劇大家海連池先生唱的也不如你唱的好聽。”“是啊,校長,您這嗓子,完全可以去參加星光大道了。”“是啊,校長,您要是去參加星光大道的話,那個阿什麼的寶就是隻能得第二名了。”……俗話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在薑濤和劉成貴兩人的一唱一和中,黃夢然勁頭十足,唱的更歡,直唱得餘音繞梁,蕩氣回腸。薑濤和劉成貴兩人則隨聲附和,不停地鼓掌叫好。就在這時,薑濤身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掏出手機一看,是尚良玉的電話。他知道尚良玉和張亭兩人這一段時間走的特別近,因此,他還以為尚良玉給他打電話是讓他過去幫張亭救火的。他是政教處副主任,學生打架鬥毆,尋釁滋事歸他管。但是,他和黃夢然一樣,巴不得張亭出事,讓他過去幫張亭救火簡直就是女人的大腰褲子,門都沒有,因此,他隨手按下了拒接鍵。兩分鍾後,電話再次響起。這次,他連看都沒看,就再次按下了拒接鍵。然而,電話好像卯足了勁,“嘀嘀嘀”地響個沒完,大有他不接電話不罷休的架勢。黃夢然唱的正歡,薑濤身上的電話鈴聲突然響個沒完沒了,讓他很是惱火,他一臉不悅地瞥了薑濤一眼,道:“誰的電話?”“是尚良玉那小妮子……”他隨口說道,然而,就在這時候,他突然發現,手機顯示屏上跳躍的不是“尚良玉”三字,而是“周一多”三字,忙改口道:“是……是老周的電話……”邊說邊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你好,周校長。”周一多雖然馬上就要從校長的位置上退下來了,但現在還在位置上,餘威猶在,薑濤雖然背地裏老周長老周短的,但當著周一多的麵,就是再借給他兩個膽,他也不敢直呼其名。“小薑嗎?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電話一接通,便傳來周一多充滿威嚴的聲音,而且周一多說完這句就掛斷了電話。從周一多的語氣中,薑濤意識到不妙。但周一多叫他,他還不能不去,掛斷電話後,他走到黃夢然身邊,小心翼翼道:“黃校長,老周讓我過去一趟。”黃夢然還不知道事情已經敗露,還以為周一多因為其他事情找的薑濤,衝薑濤手一揮,道:“既然老周找你,你過去吧。”五分鍾後,薑濤走進周一多的辦公室。進了周一多辦公室後,他才發現,張亭也在。而且張亭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好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張亭的表現,讓他心裏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硬著頭皮衝張亭點了點頭,然後走到周一多辦公桌前,小心翼翼地問周一多:“周校長,您找我?有事嗎?”周一多抬起頭,冷冷地掃了他一眼,隨手把開除公告扔在他的麵前,怒聲道:“這是怎麼回事?”見是開除公告,薑濤立即意識到,完了,事情已經敗露,如果張亭不在這裏,他依然可以渾水摸魚,說開除徐勤飛是張亭的意思,但張亭就在眼前,而且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因此,他支支吾吾道:“這……這……”周一多“啪”的一拍桌子,厲聲道:“這什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開除是小張的意思嗎?小張就在這裏,他怎麼說自己不知道這事?小薑,你給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終於意識到,紙是包不住火的,事情已經徹底敗露。雖然所有的一切都是黃夢然指示他做的,但是,他還不能把黃夢然交代出來,不把黃夢然交代出來,等黃夢然登上校長寶座之後,他還有鹹魚翻身,東山再起的機會,一旦把黃夢然交代出來,他的前途就徹底毀了,黃夢然不管能不能上位,都不會饒了他,一番苦苦思索之後,他把所有責任全攬到自己的頭上,說自己因為嫉妒張亭,故意設計陷害的張亭。周一多當然知道薑濤沒說實話,而且他也知道,薑濤的背後站著黃夢然。但是,讓他站出來和黃夢然真刀實槍的拚殺,他也沒有那份魄力和勇氣,畢竟黃夢然後邊站著武成梓。更何況,過不了多長時間,他就要退居二線。在退下來之前,他更沒必要和自己的繼任者撕破臉皮。但是,他必須給張亭一個交代。當天下午,他主持召開了全體領導班子會,在會上通報了這件事,並提議,免去薑濤政教處副主任的職務,並給予行政記大過處分。薑濤平時仗著自己是黃夢然的心腹手下,總是趾高氣揚的,誰都不放在眼中,就連幾名校級領導,他也是陰奉陽違,表麵一套背後一套,所以,班子成員中,幾乎沒有喜歡他的,而且華夏國人向來有這樣一個特點,你得勢時,大家爭相捧你,你一旦失勢,不光不幫你,而且反過來會踩你幾腳,因此,當周一多提出免去薑濤政教處副主任職務時,不光沒有一個站出來替薑濤講情的,而且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批判他的。黃夢然本來打算站出來替薑濤美言兩句,見大家一副痛打落水狗的架勢,他最終也沒有站出來。就這樣,薑濤被免去政教處副主任一職,正所謂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張亭雖然也知道,薑濤一定是在黃夢然的指示下才陷害的自己,他不過是隻替罪羊,但這是學校的決定,他必須執行,而且是無條件的執行,再說了,他也知道,黃夢然背後站著武成梓這顆參天大樹,不是自己輕易能撼動的了。因此,他雖然心有不甘,但隻能接受現實。於是,生活又恢複了表麵上的平靜。下午的辦公室裏,一片祥和。大家喝茶看報紙,百無聊賴地等著到點下班。張亭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裏,坐在電腦前認真研究著教材。快下班時,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拿起來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他按了接聽鍵,心想估計是誰打錯電話了。電話裏傳來一個女孩子脆生生的聲音:“哥哥,知道我是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