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你去試試。”大伯把一本病曆放到及清晨麵前,“奔水家送來的,小孩子的病,治好治壞關係不大。清晨翻開病曆,裏麵記錄得很詳細,並不是適合爺爺看的類型,“這個病不在咱家的範圍內,不用推掉?還是我去看?”裏麵記錄得很詳細,病人明顯是精神問題,正常抗抑鬱的藥也用了,調節情緒的輔助藥也有的,年齡隻有17歲,不像是能遇到什麼大壓力工作的情況,“我不是醫生,不能開診斷書也可以?不違法麼?”及樸淮指了一下厚厚一遝病曆,“沒關係,就算治不好也不怪你,人到就行。”按地址抄近道走小路,騎車不到半小時就到了,不是大門大戶,而是市內繁華路段的高檔公寓。一路上,清晨都在琢磨病曆裏的內容,到了公寓門口他才意識到病人不是住在奔水家的宅邸,怪不得大伯說不用做遠程問診。“你找誰?”視頻裏映出自己,及清晨馬上舉起病曆檔案,顯示出封麵上的“及”字讓對方看清。“我是及家的醫生,來給奔水芝果出診,請問現在方便交流一下嗎?”一梯一戶無需認門,還沒按門鈴,門就開了,站在門口的是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二十五六歲的男人,個子不是很高,一米七八左右,精幹的短發,皮膚很白,顯得黑眼圈很嚴重,身材不錯,像是經常健身的樣子,戴著金屬的半框眼鏡,鼻梁很挺,嘴唇很薄很薄,嘴裏叼著跟還沒點著的煙。越瞅越覺得麵熟,仔細回想著到底哪裏見過這個人,又確認了一下病曆裏的名字。清晨試探的問了一句,“奔水芝桐?”那男人點點頭,研究似的盯著他的臉,“嗯,你是……及,及清晨?”“真巧,竟然是你家,我是來給這個叫奔水芝果的女孩看診的。”清晨沒想到碰到初中同學,“是你家人?”“啊?你回來了,啥時候回來的?”芝桐沒繼續接這個妹妹的話茬,“先進來吧,沒想到你還真要接及老爺子的班啊。”“我哪有這麼大的能力,隻是回來幫幫家裏的忙而已。”清晨跟芝桐在初中時代是同年級,不過沒同班過,兩個班就在隔壁,清晨的班主任是芝桐的數學老師,芝桐班的班主任是清晨的英語老師,兩個班絕大部分的課程都是共用的老師,因此兩個班基本上團體活動也是在一起的,作業當然也互抄。二人在初中時期都是班級足球隊的,關係還算不錯。高中考入不同學校,清晨考入墨根的公立重點,芝桐上的是私立的寄宿學校,在經濟發達的北圖,二人就再也沒有過聯係。之後清晨考上了宿森地區以外的大學,大學畢業按部就班進了私企打工,兩年下來跳了三次槽,工資漲得不多就回來了。芝桐的大學生活兩年在北圖兩年在國外,本科畢業後沒打算繼續深造更沒計劃創業,正趕上家裏急需人手,就直接回到墨根。幫家裏的這幾年並沒什麼重擔落在他肩上,父母也沒要求芝桐爭個地位臉麵,日子過得還算瀟灑輕鬆。“奔水,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嘛。”奔水芝桐算了算,“有快兩年了,畢業就回來,也是幫家裏做點事情,不過跟你們及家不一樣,我是負責吃吃喝喝。”“吃吃喝喝這麼好,這種幫忙我喜歡。”清晨突然想到,既然能幫上家裏,估計他也得到了座印,“對了,你知道座印這東西啥意思不?幾個月前我剛回來的時候拿到的,不過到現在都完全不懂那木牌子。”“你的是木的?”芝桐皺了下眉盯著清晨看了三秒鍾,“我的座印是銅的,你的座印上麵的字是什麼?”清晨兜裏掏出手機,調出拍的座印照片,“這幾個字,老人家看過都說沒什麼,沒什麼到底是什麼?”芝桐看了看照片上的字,笑著說,“座印基本上是說明你的特殊能力,這個看樣子的確是沒什麼,我的那幾個字也沒啥,如果真是個了不得能力,你估計早就被上頭收走了。”“上頭?上頭是哪裏?”清晨越來越摸不著頭腦,難道八大家族上麵還有什麼人物在?這事兒還輪不到自己計較,眼前還有正事兒。“這都哪跟哪兒啊,還是說回正事吧,這個是奔水芝果的病曆,你是監護人吧,用不用先看一下。”芝桐打開病曆文件夾,隨便翻了兩三頁,嘴角輕翹,很不屑的切了一聲,“這病曆是誰給你的?”清晨見他這種態度,知道這事兒不會是單純要看病那麼簡單,“我大伯給的,說不用深究,也沒說是從哪兒來的,不會沒這個人吧?”“人是有,病也差不多,用不用治就不好說了。”奔水芝桐合上病曆,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封麵上的及字,“沒法解決的爛攤子。”“這麼麻煩?”及清晨一聽是爛攤子就知道為啥大伯說治好治不好都無所謂了。芝桐站起身去冰箱取了兩瓶可樂,遞給及清晨一瓶,“隻有可樂,你將就一下。”說罷扔下那根沒點的煙,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有些事情這個上麵沒說,不過很多人都知道,就算我不告訴你自然也會有人會說,關於芝果有病的原因。”根據奔水的說明,清晨大概了解事情的緣由。奔水芝果是芝桐的表妹,之所以同姓是從來沒見過她的父親,至於是誰大家都不知道,芝果跟了母親的姓氏,她媽媽性情也不大正常,是個很有藝術天分的女人,多數時間獨自在家作畫,因為她母親極不穩定的性情,對芝果時好時壞,有時無比寵愛有時卻無故虐待,家裏人也不敢讓她長期照顧孩子。把芝果扔給外婆照顧,也就是芝桐的奶奶,奶奶年紀大記憶力下降得很厲害,多次把芝果丟在外麵,幸好芝果每次都能自己找回家,之後沒人願意理推給了家裏的保姆。在芝果十歲的時候,她母親突然自殺,說是突發的精神分裂,不認人也不認自己,人死得離奇,屍體草草就火化了,沒建靈堂沒正式出殯,骨灰沒進祠堂,隻放在商業墓地的墓牆上,都六七年了也沒下葬更無墓碑。奔水芝果是在母親死後,芝桐上高中時才寄住在他家的,二人之前並沒長時間相處過,芝桐的父母找了專門的保姆照顧她,而芝果來到他家後就沒再出過門,真真正正的一步都沒踏出去過。父母現在已經不住在這裏了,芝桐隻是經常回來睡個覺,換一下衣服,既不在家裏吃飯也不會把任何朋友帶回來。今天一早能來開門是因為他剛到家不久正準備休息。芝果很少從自己的屋子裏出來,而芝桐顛倒日夜的作息難能跟她碰上麵。隻要芝果沒死在屋子裏,他全當這屋少了個房間,有沒有她在區別不大。“現在是麻煩找上門了,本家的那些人還沒忘了她啊,圖什麼呢?事先也沒跟我說要來這麼一出。”奔水芝桐拿著病曆站起身,“你跟我來。”領清晨進了裏屋,這公寓不算小,四室兩廳,芝果的屋子在最裏麵的客臥,敲了敲門,“芝果,開門,有人找你!”清晨以為會是個拉鋸戰,萬沒想到還不到兩分鍾,門就開了,“誰?”一個看上去沒什麼特別的女孩子站在麵前,“找我?你誰啊?”這麼正常的進展真讓清晨有點措手不及,“你是奔水芝果?”麵前這個女孩跟奔水芝桐長得完全不像,從外表看來猜不出有血緣關係,芝桐眼睛細長,她則是圓圓的杏仁眼,鼻頭圓圓,臉也圓圓的,身材矮小,不到一米六的樣子,幹瘦幹瘦,似乎輕輕一推,她就能閃個趔趄。芝果點點頭,“是的,你找我?沒什麼事情就算了,有事情我也幫不上你,你最好是哪裏來回哪裏去吧。”她一口氣說完大段話使得及清晨更疑惑了,看樣子很正常啊,看不出有什麼精神問題啊,穿著也很得體,精神頭兒沒異樣,這病在哪兒呢?芝果見他一臉迷茫,旁邊的堂哥也沒搭話解釋,便側身讓路,“不想回去就先進來,不要站在外麵,我要關門了。”進來?進來!清晨雖不是第一次進女生房間,卻是第一次有陌生女人這麼主動讓他進房間,猶豫著是不是太冒昧了,就被芝桐一把推了進去,“進去說吧,這事兒不說明白也不行。”芝果的房間約有三十多平米,書架、書桌、電視、床、衣櫃、跑步機一應俱全,擺放得整齊規矩,沒有亂扔亂放的衣被和腐爛丟棄的食物,堆得很高的透明儲物箱裏都是書,牆角有個很顯眼的透明展櫃,裏麵放滿了動漫手辦,還有極其精致的人偶,在旁邊的矮櫃上一排6個獸頭人身的陶瓷玩偶,生動無比看著有點嚇人。經過正常而奇怪的三方會談,大家把話都說開了,事情就明朗了很多。及清晨確定了這女孩真有病,而且她也知道自己有病,病這個東西不是自己想沒就沒,想克製就能克製得了的。芝果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患有廣場恐懼症和嚴重的信息焦慮症。不出門是因為公寓下麵就是一個很大的廣場,廣場對麵是個草坪公園,這周邊的環境對芝果來說實在太危險了。而對信息的重度依賴導致她無法離開網絡,總在不停得獲取盡可能多的新聞資訊、各類知識甚至無聊八卦。她在一直沒能上學的狀況下學到的東西並不比一般的人少,甚至還多了很多很多。“為什麼奔水家要給你治病呢?”清晨試探性問出這個問題,“他們隻要來看你一下就知道情況了,沒必要提交到及家這邊吧,如果不是你自願的話。”芝桐想了想,“我覺得可能是因為他們想知道芝果是不是可以去領座印了。”“雖然姓奔水,但可能不是八大家族的人也能領座印?”芝果也很納悶,她在自己的屋裏過得平安無事,為什麼這些人突然就要來找麻煩,“有沒有我一個座印沒什麼大不了的吧。”“我想知道,你希望怎麼樣?”清晨認為這次治病是個相對的事兒,不是治病能解決的問題,沒準治病還會誘發其他不良反應。“你們及家希望怎麼治?或者說,你想怎麼治?”芝桐回問一句,“看來這事情不是芝果一個人的,本家人什麼想法咱們幾個都不知道,你大伯知道的話也不會告訴咱們,是吧?”清晨讚同地點頭,“是的,他不可能說,我們猜的話未必能猜準。”“很簡單。”芝果聳聳肩,“隻要別來煩我,你們愛咋樣都行,真要發生啥奇怪的事情記得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