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森林口的土地公(1 / 2)

從夫餘邊界進入夫餘森林至少要兩天的車程,原本是有通火車的,後來因鮮有人進入,鐵路就被收歸了軍方,夫餘深處大片的原始森林禁止各類旅遊項目更禁止開發開采。三人認定了宿森心髒也就是鱷魚心髒是在夫餘森林裏,支持他們這一論斷的切實證據並不多,一是宿森年史前兩冊中的傳說,二是認為百裏征慎、聞人思妝在“死”之前去過夫餘森林,三是幾個所知的地區中夫餘的秘密最多嫌疑最大。“看到木屋群了沒?”度謙覺得及清晨開車不夠爽利,強烈要求自己開,清晨也隻好讓位,“三天了,再不到他媽的要死絕了。”“快了快了。”清晨指著手裏的導航,“再開兩個小時,繞過那山就到了。沒多遠,天黑前肯定能到。”奔水芝桐壓根沒管這茬事兒,他在跟芝果交流各種合理的路線,芝果通過彙總各類信息,規劃出四條主路線和十五條分支路線,分布在夫餘的幾個重點區域,但對車行和步行都做了嚴格的限製。現有夫餘的地圖並不全麵,再怎麼設計路線也難覆蓋所有的地區,三個人做地毯式搜尋是完全不可能的,隻能不停接觸各種民間傳言獲取更多的線索以確定目標的真實位置。到了木屋群,雖說早就聽說過這裏的事情,三個人還是被眼前場景嚇著了,延綿幾裏長的木屋群落,破舊、貧窮、肮髒、混亂,本以為應該是森林一般的原生態,可真實的情況讓人毛骨悚然。他們三人並非沒見過世麵,卻沒見過這種景色。腳下根本不算是路,僅僅是大小不一的碎石渣歪歪扭扭鋪出來的一長條泥渣道,大約兩車道寬,兩側被泥巴侵染得看不出明顯邊際,每個屋子前都有一圈用石頭、泥巴和雜木頭拚出來的籬笆院子,院牆之間搖搖欲墜相互搭靠著,有些甚至幹脆糊到了一起。木屋簡陋得四處透風,房頂是茅草堆出來的,見不到一片瓦。剛到的時候,一群瘦骨嶙峋的小孩子突然一股腦出現在周圍,手伸向車窗,堵在車前麵,雙手扒著車門,有些用破衣服袖子使勁兒擦著車身。清晨想給錢,剛伸手要拿背包,芝桐扯住清晨的胳膊,“你幹什麼?找死啊!”“給點東西。”清晨指著車外,“都是小孩子,打發打發就走了。”“打發走?他們這是在搶劫,你以為他們是墨根那些普通的小孩啊?”說著芝桐翻出手槍,搖下車窗,朝天鳴槍,“滾!我們來抓人祭的。”有些小孩子馬上散去,還有的依舊擋在車前麵,度謙使勁按喇叭也毫無用處,氣急敗壞地奪過芝桐手裏的槍,衝著車頭方向射去,子彈打在地上唬他們一下。但卻隻嚇到了一個孩子,其他人就覺得這事兒跟自己無關,繼續爬上車大力敲車窗。度謙咒罵著,“操他媽的,看來還得費點兒力了。”“你要幹啥?”清晨見他要開門,果斷阻止,“你下去他們準要爬進來。”“少廢話!讓你見識見識老子的能耐。”度謙搖下車窗,探身出來站到車頂,大喝一聲,“你們這些狗崽子,看這裏!”說罷,雙手十指張開,雙臂用力向下一壓。及清晨和奔水芝桐頓覺烏雲壓頂,胸口堵著塊石頭一般,頭暈腦脹心情突然變得異常壓抑,憋得說不出話來。車頂上傳來度謙的聲音,“給老子滾!”吼出一聲,車邊的孩子連滾帶爬紛紛逃走。“這就是壓製?”清晨帶著顫音回頭問芝桐,“邪門的,他怎麼能控製周圍人的情緒?”芝桐還在喘著大氣,深呼吸了兩下,“座印能力有大有小,他真要是下狠料,骨折筋斷說來就來,這算輕的了。”“在場都波及,自己人不劃算啊。”清晨認為座印能力有很大優勢,但肯定也有短板,再高的能力不可能十全十美。“有啊。”芝桐翻著背包,從裏麵掏出一長串防噪音耳塞,撕下來一副扔到清晨身上,“隻要聽不清楚就沒事兒,他吼不到聾子。”“這麼簡單?”清晨迅速把耳塞放到口袋裏,“還以為是很強大的技能,沒想到挺容易處理的。”芝桐指指自己的眼睛,“都容易處理,像我這種隻能看,能力用得好都能挺強,你的那個還有待提升,慢慢悟吧。”順手將地圖貼在車窗上,“夫餘的土地公公真住在木屋群,窮旮旯能出神仙?”“土地公公不是神仙,說是給他好處就能過這木屋群,他會給你指出往夫餘森林裏的路,否則咱們很可能繞來繞去都是在夫餘森林邊上,進不去。”清晨翻看著在平板電腦上的資料,“我們要布個局,讓他願意收下貢品,萬一他堅持不收,這事兒就難辦了。”說是局,但卻簡單的很,大伯教的方法,據說成功過幾次,並不保證百分百過關。按照隨手畫的草圖,找到一間屋頂上有個破舊帆布帳篷罩著的木屋,門前的石子路全都是紅色的石頭拚成,三個人選出一位做老大,兩個做跟班。跟班先進,送禮,送不上再老大進。“為啥他做老大?”度謙不服氣,“我就沒老大的範兒?”“不是你不像老大,你做老大像去打架的,我做老大像是去求饒的,隻有奔水做老大才像是談事情的。”及清晨衝著度謙雙手抱拳,“就算我求你,咱們辦事重要,過了這茬,你想咋當老大都成。”“切,老子不稀罕,隻要你有把握,我無所謂。”度謙不在乎在這窮鬼地方裝什麼老大,“這破老大,連個妞兒都沒!”?三人商量一下送禮的步驟,根據以往的經驗擬了個先後,就下車進門,門口也沒人攔著,徑直走了進去。“土地爺,這是給您的。”清晨點頭哈腰地把一個紫檀盒遞到老頭子的麵前,眼前這個老人家說老也算不上,頂多六十來歲,頭發胡子亂成一堆,分不清是髒還是花白油膩膩抓成一縷縷的,勉強能分得清五官,還算有精神頭,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跟外麵那些人區別不大,奇怪的是雙手雙腳上都帶著不少金屬環,質地分不出是銅是金,用破布纏在一起,相互碰撞不出聲響。老頭子沒拿架子,看到清晨手裏的東西樂嗬嗬收了,“你是哪家的人?進夫餘幹啥?”“不瞞您,我是及家的小老五,來幫我爺找藥引子的。”清晨這也不算說謊。“那你怎麼跟度家的人來?不帶自家人。”老頭子沒糊塗,剛才聽到度謙在外麵用座印能力,心裏明鏡的。清晨馬上從兜裏又掏出一盒沉香粉,塞到土地公公手裏,“這不是怕遇到麻煩麼,我這是今年剛回來的新手,小孩子啥都不懂,爺爺請度家的人保我個安全。”“這樣啊,那還有一個人是幹啥的?”老頭子伸手在清晨麵前敲了敲,將沉香粉推回到清晨手邊,“別騙我老糊塗,不懂你們八大家的條條框框,但你們得守我這的規矩。”“您先看看紫檀盒裏的玩意兒滿意不滿意,馬上就來守規矩。”說著,清晨衝著度謙擠擠眼睛,度謙站在門邊朝外麵招了兩下手。奔水芝桐不僅沒下車,還故意將車門砰地關上了,度謙咒罵著跑回車旁,在窗邊跟奔水嘀咕了兩句,奔水遞出個文件袋,度謙吭哧吭哧拎著袋子回來交到清晨手裏。及清晨掂量著文件袋,故作驚訝,“這不好吧?”度謙也跟著推搡,“老大說應該的,指條明路給這些應該的。”土地爺接過手,沒打開,隻是用手指順著裏麵的排布按了按,整整十遝現金,點點頭,“十萬火急的事送十萬總應該的。”說罷放在身後,閉上眼,斜靠在破舊的竹躺椅裏,“沒其他事兒就回吧。”“爺爺,您看需要什麼,我這就給你弄去。”及清晨躬身向前一步,左手背在身後向度謙示意了一個四,“我也是上不了台麵的小字輩,拿不出什麼上等玩意兒,怕入不了您的眼。”“你可不是什麼隨便的小字輩,你小子的爹是及樸渠,以為我不知道麼?”老頭子微微睜眼,眼角瞥著清晨,“你跟著誰來我是猜不出,能使喚你啊,得是個人物吧。”“怎麼會呢。”清晨挺直身板做出據理力爭的模樣,“您要見一見,肯定讓您滿意,該誰是誰,沒跑的,我這就去叫。”“這樣不好吧,像是我這老人家不識抬舉,窮追不舍咄咄逼人。”老頭子擺擺手,“不見也罷,不是什麼重要事情。你們……”話還沒說完,奔水芝桐踱步走進來,沒哈腰沒點頭,“老不死的,知道你想要什麼。我手上有,帶我們進夫餘就給你。”手裏拿著個信封,麵前搖了搖,彈了彈發出啪啪兩聲,“北圖工業大選的評委資格,全套的服務送你個老淫棍去西天爽一爽。”“奔水家果然關係硬。”老頭子蹭地坐起來,上前伸手就要拿,“好說,好說。”奔水馬上收手,將信封放回衣袋中,“老油條,甭跟我來這套,等我們入了山再給你。”老頭子整了整碎成布條的衣襟,“這就帶你們去,好說好說。”“別!”清晨一下子攔住他,“爺爺坐穩,勞您大駕不成的,叫個引路童帶我們過去就行。”聽到“引路童”三個字,老頭子知道這三個年輕人確是有備而來,知道箇中路數的,本想著自己把他們帶到山裏找個機會偷了信封就溜,扔他們仨在森林裏瞎轉悠,但點名要引路童也就知道沒那麼好騙了。“也罷也罷,癸卯啊,叫癸卯來。”一個小孩聞聲跑了進來,看起來七八歲的模樣,頭發半長不短跟皮肉黏在一起,渾身上下看不清哪裏是泥巴哪裏是衣服。老頭子指著奔水,“癸卯,問他要信封再回來。”小孩子點點頭,轉身出了門,徑直走到車門邊,栽歪著膀子,一手搭在車窗上,一手衝著正走過來的度謙上下晃,“給上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