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繼並沒有去周邊探聽消息,他根據教審脖子上芯片的信息線索找到了聖城裏收集傳輸數據的地方,基礎數據讀了一遍,知道了個大概,順便分析了頌域的網絡和能源,想做一個即時數據傳輸的終端,發現這裏的科技設備太過落後,不論從網絡速度、穩定性和硬件上都無法滿足大量數據即時上傳的要求。又去眾神罰獄外轉了一圈,根本無法進入,想想找度謙沒啥用,還是先把奔水弄出來。找到奔水沒花什麼氣力,但終歸還要落到怎麼能把及清晨救出來這個難題上。“咱們能不能偷偷潛入眾神罰獄,看守很嚴?”奔水聽空繼說進不去眾神罰獄,心想著連空繼都進不去的地方到底得多神奇,“他從裏麵能想其他辦法出來嗎?”“我去過眾神罰獄,這個地方最外麵有一層類似安全罩的東西,是電磁的,我過去問題不大,但監獄裏麵是全機械的,與外麵的不同,全部是機械操作。”空繼麵無表情地伸出手,點了一下手腕,映出一幅屏幕,“這個建築的內部圖我從數據基地拿到了,但是我沒辦法進去,裏麵不隻是沒有信號,還屏蔽了一切科技。”“科技?機械不就是科技嗎?”奔水看著屏幕上的圖紙,點擊後換成3D立體顯示,再進行外層剝離、截麵展示,“全都是機構係統啊!沒有電,沒有數據指令,這麼大是怎麼做的?”空繼指著最低一層,“可能是地熱提供能源,上麵全部基本是蒸汽動力操控為主,安防係統的觸發機製也是機械式的,我沒辦法進行計算,更改不了。”“真奇怪。”奔水坐在賓館的沙發上,想著這幾天遇到的人和事,“聲音和聖城的事情呢?數據基地裏有沒有,還有他們為什麼說清晨是邪物?”空繼通過內線篡改了聖城內最高級的賓館的交易數據為倆人搞到個頂樓房間。“這個事情有記錄,但原因我分析不出來。”空繼獲取的信息基本上都是事件的記載,數據量不大,但有很多不合邏輯、不科學、不理性的東西,混亂了他的判斷。頌域這個地方是由十二聖教形成的政權,並不是說十二聖教的地位一樣,而是分頂、承、存、底四個等級,每個等級都有三個聖教教派,聖教的教主地位幾乎平等,但教眾就不一樣了,頂的三個教派的人是掌管整個頌域的,承級的教眾地位略低,以此類推,底層基本上全都是流民。“階級這麼嚴格啊,有什麼分析不了的?”奔水很討厭這種社會構成,且不說什麼平等公正,也不講什麼權益福利,單說生存這種基本的事情對底層教眾就很艱難了,一鞭子抽死一條命絕不是個別事件,“他們怎麼區分教眾?有沒有規律?”“判定規律才真奇怪。”空繼收起屏幕,站在窗邊,麵對著奔水,“他們用聽心的。”聽心是空繼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一個人如果想法完全展露出來,卻不能說話,這類屬於底;想法完全展露出來,能說話,但說出的話與想法一致的,屬於存;能隱藏部分想法,說話與想法可以分離,也就是可以想到不說,或說相反的,這類屬於承;最高的頂就是可以完全隱藏自己想法,想是想說是說,想和說可以完全不一致的。“他們記錄上寫清晨有邪神護身,靈魂出竅,被判定為邪物。你們幾個可以完全聽到他們所有級別教眾的想法,而你們的想法他們接收不到,隻能通過說話聽到,所以他們害怕你們。”“這樣啊!”奔水認為頌域的語言轉化體係還真挺神的,“我想到一個法子,也許能救清晨,不過需要咱倆合作。”在奔水和空繼商量營救計劃的時候,度謙已經出手去闖關了,他完全靠壓製和搶劫在兩天內搞定了一個名叫“釜鉗教”的部分教眾,因為他名聲傳得過快,第四天時釜鉗教大部分教眾都慕名而來,甘願拜他為釜鉗教的聖主。這驚動了現任的釜鉗教的聖主,找了天懲軍護駕想要見一見度謙。釜鉗教的倒戈發展成極端的事態多是因為這個教派跟度謙的做事方法契合造成的。釜鉗教是頌域裏存級教派,這個教派的教眾主要是靠搶劫、盜竊、勒索、賣淫、殺人等等維持生計,雖說是頌域裏近似腫瘤一般的作惡者,但他們還接手不少頂、承兩級教眾的髒活,幫上層教眾頂包認罪,教派鬥爭中暗殺綁架,這些事情跟宿森度家的營生如出一轍。整個頌域不知多大,但聖城並不大,度謙半夜裏在街上溜達,順著聽到的聲音就能逮到正幹活的地痞混混,一晚上就搞定了幾個小的,再去他們所屬的釜鉗教教審家裏鬧事兒。這種套路度謙從小就玩算是輕車熟路,加之他能完全聽出教眾們的心聲,他隻對付各級教審,誰不服就弄誰,度謙下手一點不留情麵,打起來隻圖自己過癮,挨揍就算死不了也是骨折重傷。近一周的連續擴張勢力,度謙算了算皈依的釜鉗教教審,他們手下竟然能點出上萬人。人湊得差不多了,他就考慮著怎麼去把及清晨救出來,原本計劃跟釜鉗教的聖主談談釋放及清晨的事情,可見了麵才知道,這聖主也就是個高級跟班的,說話沒分量,根本做不了主。“我給您出個主意。”釜鉗教聖主湊到度謙近前,“您不是有人嘛,那些人聽您的話,為您幹活,您就命令他們去衝眾神罰獄,衝進去把人搶出來。”度謙瞅瞅聖主,知道他心想著讓人去送死,笑嘻嘻地應承,“那些都是你的人,你就不怕他們死在裏麵,影響你釜鉗教的名聲?”“我釜鉗教忠義為先,甘願赴死,為教而死全都是英雄,是教眾們的榜樣。”聖主指著門外,“我的人就是您的人,任您差遣。”“嗬,好啊。”度謙佯裝高興地送走了釜鉗教聖主,回頭尋思什麼聖主會讓自己的教眾白白送死,後來聽教審說釜鉗教教義裏就有絕對服從和全心侍主,為神靈之名赴死是很光榮的事情。太大的事情度謙不想費腦筋,什麼人性教義他完全沒心思細究,他思考問題的方式很直接,這人不錯,這人討厭,這人煩,這人賤……,然後跟著的是,幫助他,無視他,弄死他。度謙反複地琢磨怎麼能搞一搞那個聖主,心情煩躁得連做夢都夢到他在自己旁邊拍馬屁,笑嘻嘻地說著說著抽出刀捅在他的側腰上,度謙慌忙用手捂住,從指縫裏流出藍色的液體,一攤液體在地上滑動,越滾越遠,撞到牆上,牆壁轟然倒塌,牆倒房頂也跟著倒,房頂上麵劈裏啪啦往下掉木頭柱子,滾得一地都是,橫七豎八的。度謙急得跳起來,抄起一根木頭樁子用力砸在聖主的腦袋上,滿臉血的聖主抬頭看著度謙,血流過的地方變成了金屬慢慢浸染了全身,整個人都變成了銅人模樣。度謙掙紮著嚇醒過來,翻來覆去回憶著夢裏的場景,也捋不出什麼頭緒。“喂,問你個事兒。”度謙大清早起來在院子裏煩得繞彎,正撞見一個等級較高的教審出來鍛煉身體,“你們怎麼對付看不順眼的手下?”“打一頓。”教審伸出胳膊,炫耀自己的肌肉,“誰幹不服。”“要打不了的呢,比如別人手下。”度謙覺得這法子不行,估計碰不到聖主一根毛就會被天懲軍來上幾鞭子,“那種不能自己動手的,怎麼辦?”“那就給他找點大事兒做做。”教審不懷好意地笑笑,“衝鋒陷陣做英雄豪傑,贏了算我有遠見認認準,挨揍的話是他自己能力不行,萬一死了隻能說敵人太強。”“哦,大家用的辦法都差不多嘛。”度謙背著手繼續在院子裏晃蕩,踹踹牆角的雜草,蹭蹭路邊的磚頭,看到不遠處有個罐子,跑上去抬起一腳踢飛,罐子直奔正在燒落葉的火堆,掉進去激起一片火星,嚇了旁邊清理落葉的小弟一大跳。抬頭剛要罵,見是度謙踢的,馬上畢恭畢敬地點頭哈腰。“哎呦!我他媽的天才啊!”度謙看著燃燒的落葉堆,想到了個主意。一溜煙跑到大廳,召集了手下的教審,正正經經地下令,“聖主命令我們去進攻眾神罰獄,你們召集五百個能力強的手下跟我走,剩下的人去報告聖主我們已出發!”不到半小時,五百人小弟到齊,度謙命令大家向眾神罰獄的方向出發,快到的時候就遠遠看到釜鉗教的聖主在門口徘徊,時間太緊他來不及申請天懲軍做護衛,隻帶了十來個手下。“喂喂喂,聖主大人,你讓我來進攻我就來了。”度謙招招手,“我很聽你的話吧!”聖主緊張地滿頭大汗,“不是我下令,不要汙蔑,是你自己假傳,不能當著教眾歪曲事實。”快步走到度謙身邊,低聲說,“你這麼做,頂教神明追究下來,你我都保不住性命。”“哎,怪了,既然不是你要來進攻眾神罰獄,那你來幹什麼?”度謙裝作不理解的樣子,“難道你要自己先進去?”說罷朝著身後的五百小弟大喊,“聖主要進眾神罰獄,你們一定要確保他順利進入,誰先護他進去誰就頭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