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十指(1 / 2)

聽到要封印革孽,奔水一下子慌了神,雖然臉上沒表現出來大驚小怪的模樣,但心裏卻不停地打鼓,革大神仙如果被封印了,自己也難全身而退,而且對方還是黑白無常,沒準就這麼死在蟲堆做糧食了。“你別緊張嘛。”腦海裏出現革孽的聲音,“要封印我的話,至少得法力對等,他們五個法力湊齊了也就頂我一半,用不著擔心,有勝算。”“喂喂喂,神仙老兄,你現在就剩一半了,他們法力夠對付你的!”奔水一再提醒革孽別太輕敵,在幾次的對峙中,雖然他破解得輕輕鬆鬆但不代表對方最後全力發大招也同樣無效,畢竟往往最終BOSS都是被這麼擊敗的,“你有什麼招數對抗他們的封印?”“同等法力的話,他們要封印我,就必須離開自己的身體到你這裏來封印我,我直接在你身體裏搞定他們!”革孽胸有成足地看著黑白無常,頗有挑釁的意味,突然衝他們大吼一聲,“一群渣,有膽就來啊!”五人頓時就被激怒了,衝破各自的肉身,魂魄如箭一般飛入奔水身體中。一瞬間,奔水的腦海裏湧出絕望的感覺,心想著這下算是完了,那一半好不容易奪回來的主權被黑白無常霸占了,自己的意識就好似掛在懸崖邊,稍微動一動就有脫離身體的危險,一不小心掉出去沒準就再也回不來了。第一次看到神仙的魂魄在自己的身體裏打架,奔水在緊張害怕之餘還有大激動,如同雙手扒在懸崖邊卻棄危險於不顧轉而興致勃勃看世紀之戰。就算仔細盯著瞅也沒分清五個妖魔哪些是黑無常,哪些是白無常,奇怪的是五個人說話時候頻率一致可行動上卻另一碼事兒,完全自己幹自己的,無組織無規則無秩序。跟革孽相比,的確級別差得不是一兩個檔次。心裏捉摸著雙方除了能力高低以外,屬性倒是很接近,革孽是驅除禍患的神仙,黑白無常是勾魂的神仙,都是消滅一些東西的類型。“瞎扯!”革孽對抗黑白無常的同時還不忘跟奔水扯皮,“我是祛除垃圾留出地方給好事情來,他們是帶走,是掠奪,是強盜!”“強盜個屁!”黑白無常將革孽圍在中央,“我們是鬼差,是帶路的!人又不是我們殺的,說到殺人,你革孽可沒少作孽!殺人放火洪水瘟疫,哪件事兒你沒少幹?幹完死了人還不是得折騰我們帶路!”革孽笑著環視了五人一周,“你們給我帶路,我看看走的是哪條道,能把倆神仙走出五個妖怪來!”說罷,飛身向上轉而向外衝出去,五人在後緊跟。革孽從奔水的右手掌探出一隻手,快速甩出錦緞簾,裹住奔水的身體朝甬道出口方向狂卷而去。這時,黑白無常才意識到已經沒有可支配的肉身在外麵阻止革孽的行動了,唯一的希望就是追上革孽將他從外麵拽進來,趁著錦緞簾還沒衝出甬道返回地麵上之前跌回來。拚命掙紮追趕革孽,就在到奔水右手掌的那一刻五個人齊刷刷卡在掌心,順勢竟把革孽推擠了出去,掌心一下子出不去,隻好馬上轉頭各自選擇手指穴位的出路。革孽還想等錦緞簾落到地上在從奔水身體裏鑽出來,沒想到會被生硬推出來,就在出來的一刻已經能看到了地麵上飄搖的狐火微光,勾著錦緞簾連滑帶撲地奔到了地麵,一用力飛出老遠。快回身飛速握住奔水的右手,用力一攥,大喝一聲,“睽印!從!”奔水還沒來得及掙脫錦緞簾,隻覺右手骨斷筋裂地劇痛,忍不住大叫起來,“啊!你……啊!受不了了,疼……停……停!”強扯硬拽才從革孽手中救回自己的右手,艱難地爬出錦緞簾躺在地上喘著粗氣,“黑……黑白……無常呢?追上來沒?”“在你手裏。”革孽指指奔水的右手,“我把他們封在你右手五指上了。”奔水一聽騰地坐了起來,傻愣愣看著自己的右手,“你說什麼?黑白無常在這裏?”“啊,對了,我還有五分魂魄在你左手,把這事兒給忘了!”革孽說著抓住奔水的左手腕,抖了兩三下垂頭喪氣地搖搖頭,“不行了,晚了,剛才一著急忘記了,被他們定住了。”“什麼跟什麼啊?你們這麼搞,我怎麼辦?要砍掉還給你不?”奔水完全沒力氣爭吵,隻能有氣無力地吐槽,話語裏充滿了對革孽和黑白無常雙方的埋怨和無奈,“你們好歹也是神仙,辦事兒怎麼能這麼不靠譜啊!”“沒多不靠譜,說是在忘為出來,你看!”革孽指著奔水雙腳的方向,“剛剛好。”奔水順著革孽指的方向看,才意識到腳底剛好貼著地界酒池,憑自己的眼睛完全看不到出口,但從錦緞簾的拉扯方向差不多能估計出的確是在忘為裏,想到自己直接被拉扯到裏壑這邊實屬萬幸,後怕地歎了口氣,長籲著平複一直緊繃的精神,心跳也逐漸平緩下來。“那你這魂魄怎麼辦?”奔水搖晃了幾下左手,“你做製刑要用到吧。”革孽無所謂地笑了笑,“算了算了,等你死了我再收吧,反正你最多也就再活個幾十年。”“啥?你是真等著要我的命啊!”奔水鬧著腦門,表示很費解,看革孽的樣子並沒有說瞎話,“等我死了你要幹什麼?”“什麼叫要你死啊?有點出息,怕啥,你左手上有我五分魂魄,以為逃得了嗎?”革孽繞了繞手腕收了錦緞簾,又衝著奔水施法,卻都沒奏效,尋思著他雙手的事情,“你這十個手指頭能有大用處。”奔水舉起雙手放在眼前翻了兩番,“左手,你的五分魂魄,右手,黑白無常五個妖怪,能幹什麼?”“具體能幹什麼我也不清楚。”革孽攤著手聳聳肩,“左手拿個你可以牽任何魂魄到指定的肉體裏。”“任何?”奔水驚訝地站起轉著圈走,“這得要先試試。”“遊魂野鬼都可以的,看看有沒有可塞的,隻要沒在肉體裏的魂魄都可以直接拿來用。”革孽剛剛發現自己進不了奔水的身體,也無法從他的手裏把五分魂魄拽出來,就間接證明自己的這一部分法力跟著五分魂魄被鎖在了奔水的左手五指裏。奔水想了想,猶豫了半天,搖搖頭,“算了,沒什麼,我先回判官殿吧。”“這容易啊,我送你一程。”革孽連句再見都沒說,更沒什麼感慨陳詞,揚手甩出錦緞簾朝奔水一遮,奔水見閃光帶風的布簾直麵而來,生怕打到自己下意識地往後閃,再睜眼時已經身處判官殿內了。奔水心想著剛剛經曆的事情,已經沒有當時的驚悸和恐慌,對於革孽也不知從何而論,無法判定他是善是惡,更跟不上他那吊兒郎當的從容不迫,越想越空落落的,不自主地在判官殿內閑逛,竟然一個人一隻鬼都沒遇到,慢悠悠走回合莫的房間,躺在石床上,舉著雙手,盯著自己的十指,反複琢磨著革孽的話。“等我死了,就能拿走了啊。”奔水回想革孽說話時候微笑的表情,與其說是無所謂更像是不以為然,這麼想來,從現在到老死最多也就五六十年,這幾十年對自己來說是很長的時間,但對革孽、黑白無常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們根本不在乎自己這白駒過隙一般的生命時間。細想來,自己在餘下的幾十年又能做什麼呢?什麼建功立業、什麼光宗耀祖、什麼一方霸主在這雙手的神仙時間裏都變得渺小無力。革孽“活”了那麼久,他已經不在乎相遇離別,不在乎生老病死,不在乎是神仙還是妖魔,甚至不在乎誰是敵誰是友。時間對他來說已經漫長無盡的靜止狀態,他還會在乎什麼呢?奔水想不出答案,看著自己的右手,慢慢收回到眼前,想到黑白無常對革孽的糾結,他們對於革孽的怨恨已經超越過輪回,但他們的目的在革孽眼中幾乎一文不值。“合莫,我就知道你這鼠輩藏在老巢裏!”奔水耳邊雷聲大作,一尊頂天立地搬的佛像站在床邊咆哮。奔水一個機靈站在床上,抬頭望著他,連忙解釋,“我不是合莫,合莫他……”“少廢話,你要不是怕了我,逃什麼逃!”高大的佛像一手抓住奔水的左臂擎到自己麵前,“我看你就是合莫,變成什麼樣子都跑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說了,我不是合莫!”奔水掙紮著要推開他的手,力量過於懸殊完全無法掙脫這個蠢笨的巨人。佛像左手握拳朝奔水衝擊過來,奔水抱著必死的決心抬起右手迎拳而上,“你冷靜聽我說!”話剛說完,佛像轟然而到,奔水硬生生摔在地上,再抬頭看時才發現,他的右手把佛像的魂魄從巨大的身體裏拽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