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打好貨之後,自然是想要快一點將貨拿到手,然後他們就可以上架去賣。對於可以直接拿走貨的客人,他們根本就不必讓檔口裏麵的人送貨,隻需要他們自己將貨提走就可以。而一些貨比較多的顧客,自己根本就提不走,在這種情況下,隻有讓檔口裏麵的人將貨幫其送走才行。有的開私家車來的,那對方會說出車牌號碼,然後讓我們送到那一輛車所停的位置,這麼一來,就算是完成了送貨的任務。有的是需要送到指定的貨運站,因為隻有通過那樣的貨運站才可以讓他們將貨收到。如果發錯了貨運站,貨就到不了指定的地點,那麼他們也就不可以收到貨。在貨很急的情況下,如果收不到貨,那麼就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意,這是一個很需要解決的問題。一般情況下,當顧客要求送到哪一家貨運站去的時候,我們都會按其要求去做,因為服務好了顧客,他們才會覺得誌方行的工作做得好,在和誌方行合作的時候,也會讓他們覺得放心起來。顧客放心和檔口做生意了,就會不斷地來這裏打貨,生意就不斷地延續下去,若是不然,對方覺得檔口的做事方法有問題,明明說好要發貨的,卻延遲發貨,或者發錯了貨運站,這樣使得他們產生了損失。那樣他們還敢和誌方行做生意嗎?所以當有貨要發的時候,我覺得是要及時地發出去,不然就會讓顧客著急。除了有一些顧客的接貨時間有規定的情況,那時就得按顧客指定的要求去做,畢竟那樣顧客才方便嘛。當沒有人肯去送貨的時候,我會主動去送。因為每一天在誌方行裏麵工作,都是做事的,做這種事和做那種事根本就沒有多大的區別,因為在一天的時間裏,所有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下班時間到才可以下班,若是該完成的事情沒有完成,當到了下班的時間,還有可能要加班。我呢,將要完成的事情都完成了,那麼等到下班的時候,就可以直接下班了,不必推遲,這樣,方便了別人,也方便了自己,是一件好事情嘛。關於發貨,有時候貨比較重,檔口的收發處會讓一位阿姨來收貨,將貨送走。這個阿姨並不是無緣無故就幫我們送貨的,而是她在送貨的時候,可以向貨運站那裏得到回扣。所謂無利不起早就是這個理兒。當幫檔口送貨的時候沒有好處收,阿姨也不會這樣做了。這個阿姨,是四川人,來廣州有二十年了。她在來廣州之前就是收破爛的。她有一個丈夫,也在廣州這裏,她的丈夫的腿腳不方便,我問過原因,那是小時候打針出了問題,導致他的腳神經受損,然後就再也站不直,走路都得蹲著走。我看過阿姨的丈夫騎單車的樣子,那個時候,他不能夠完全將兩隻腳放在腳踏板上麵,而是要一隻腳撐地,另外一隻腳隻是半圈半圈地踩著腳踏板,那樣才可以保持平衡,讓他既可以向前移動,又不至於掉下來。幫人送貨的情況是比較少的,阿姨兩夫妻還兼做收破爛,其實我也搞不懂,他們是以收破爛為主,還是以拉貨為主。當我們檔口來貨的時候,有一些絲料的貨還有一些內褲是用紙皮箱包裝的,拆開來之後,這些紙皮箱會變型,再也使用不了,所以就要將其賣掉。於是收發處的人就會打電話給阿姨。阿姨有空的時候,會親自過來,沒空的時候,會讓她的丈夫過來收。當然,她不會僅收我們檔口的破爛,隻要別的檔口有破爛收,她也都會去的。這是她養家的活兒,她都得幹。她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已經出來做事,女兒還在上大學。兒女的身體都很不錯,並沒有遺傳到其父親的差體質。所以阿姨將來還有望過得幸福的。每一個家庭都有一本難念的經,這經再難念,也得自己念,別人雖然知道自己的難處,但隻會有同情,卻不可以代替自己去將那一本經念了的。所以,生活就算是再苦再累,也得繼續過下去。所以,阿姨的事情,別人看到的時候,隻會給出一些同情,根本就不可能代替她去承擔一些痛苦與無奈。畢竟每一個人都是自私的,如果在這個世界上想要找到一個完全不自私的人,那是不可能的。阿姨的工作,有時候會很多,她拉車的時候,並不是使用電動的平板車,而是完全靠人力去拉的,當要發的貨比較多的時候,有可能會有三到四個五合一的貨包要發,那個時候,阿姨都是毫無怨言地拉起,出發。隻是在上坡的時候,她就需要別人的幫忙,因為一個人要上坡很難。在發我們誌方行的貨的時候,她會讓誌方行裏麵的人幫忙,我就幫過幾次,將拉貨的平板車推上坡去。那是相當吃力的事情,短短的一段斜坡,可是用盡了我的力量才幫得到阿姨將其裝滿了貨的平板車推上去的。而這,並不僅僅隻有我一個人的力量,阿姨在前麵拉車的時候,那種力量也是很厲害的。對於這樣的一個情況,漸漸地了解到,阿姨賺錢的艱辛。她為了賺取幾塊錢的抽水傭金,不得不拚盡力氣去拉貨,這還是我看得到的場景,在我看不到的場景底下,她是不是要付出更多就不得而知。我隻知道,拉貨並非一直都一帆風順的,有時候當貨物太多的話,上坡是很吃力的,下坡也是有風險的。因為誌方行的位置關係,我經常看到有很多拉貨的人從斜坡上衝下來。基本上,一些貨綁的繩子比較牢固,那麼就可以安全地到達平地,而一旦繩子綁得不好,當下坡的時候,就有可能會脫落,那個時候,貨就如山崩一般從平板車上麵掉下來,那樣就使得拉貨的人不得不停住,然後想辦法將貨弄回平板車去,要不然就無法送達目的檔口。我無法想象,如果我成為這些拉貨者的一員,我是不是可以承受得了他們應該承受的壓力。實際上,這些拉貨的人,所要承受的壓力是極大的,他們在拉貨的時候,有的使用電動的平板車還好一些,付出一些電費成本之後,他們就可以輕鬆一點地拉貨送貨,而那些不願意增加成本,隻想完全靠自己的力氣去賺錢的人,所有的貨物的力量都壓到他的雙手上去,他隻能夠賣命地拉貨送貨,才可以賺到一天的生活費用。雖然現在的工價普遍上升,但是拉車子送貨的人還是付出與回報不成比例的。他們做的是最苦最累的活,但他們得到的收入卻僅僅是貨運公司老板的利潤的一小部分而已。但一個人處於什麼樣的位置,那是有原因的。這一班拉貨的人,主要是沒有什麼文化,隻能夠靠自己力氣去賺錢,當聽聞沙河這邊拉貨可以賺到錢,於是就湧到沙河這邊來。他們覺得自己隻能夠從事這樣的工作,從事這樣的工作可以讓他們賺到足夠的錢,這就足以讓他們付出不等比的努力,卻賺取微薄的生活費用,讓自己可以生存下去,使得家人可以有更好的生活。在我所在的檔口的後麵,有一個賣長褲的倉庫。每天早上,我幾乎都可以看到一對夫婦拉著普通平板車將數袋褲子從別的地方拖到那一個倉庫前麵卸下來。長褲一般都是重一些的布料,所以壓在平板車上都是極重的。這兩夫妻一人在前麵拉,一人在後麵推。拉車子的是丈夫,他赤膊上身,那被曬得有些古銅色的肌肉就完全呈現出來,雖然他的身體不高,但顯示出來的暴發力卻極強,一車很重的貨物,被他拉起來就迅速地移動著。但這也少不了他老婆的幫忙。他的老婆,因為長年累月做苦活,風吹日曬的,皮膚很黑,並且還有了一些曬斑,長頭發都有一些枯黃,那不是染的,而是因為營養不良而引起的。我是常見到這兩夫妻,但我沒有和他們攀談過,因為他們的時間很趕,當將貨送到後麵的倉庫之後,他們根本不作停留,迅速地拉著空車子離開。這個時候,我會看到那男人的身上都是汗水,他的老婆的臉上也滿是汗水,有時候兩人保持著距離,沉默離開,有時候則是會互相聊幾句,開開隻有他們笑得出來的玩笑。生活對於他們來說,就是拉貨,送貨,重複的拉貨,送貨。期間也就是普通人要麵對的生活瑣事。我不知道,這樣的生活對於他們來說算不算得上幸福的生活,我隻知道,我不想過得像他們一樣,將時間都耗費在付出與回報不成正比的工作上麵,因為他們真的太辛苦了,賺的正是人們常說的血汗錢,他們所賺的錢,都是靠身上流出的血汗賺來的。這樣的人,不能夠說他們失敗,隻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路與別人不一樣罷了。人在社會,可以做什麼,不可以做什麼,除了環境因素之外,自己的主觀因素也是很重要的,路,是自己選擇的,也是自己去走的,能夠走多遠,能夠走到哪裏,完全要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