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出,風起,雨飄。幽黑的劍光,如從天上直劈而來,要劈入深不見底的九幽,凡是阻擋它前方的一切,都要湮滅。
駭然地望著那道幽黑的劍光,蘇情等人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無力,這一劍的威力,比方才的劍起洪荒還要強大。
僅是一式劍起洪荒,便讓諸人各自使出了壓箱底的手段,炎陽鳥與紫金大鵬雕更是為此使用秘術,至今生死不知。
駭然歸駭然,螻蟻尚且偷生,明知結果是必死無疑,蘇情仍不願放棄最後的一線希望,執著射日天弓,不顧體內不多的元氣,蘇情再一次將其拉開。
在他的帶動下,身後的諸人也反應過來,盡可能地鼓起自己體內所存不多的元氣,帶著心底的不甘,迎向了那一道滔天的劍光。
望著在巨大劍氣前方如撼樹蚍蜉般的攻擊,蘇情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他不甘心,不僅為他,也為他身後的眾人。
“走啊,走啊,你們快走啊!”不甘到極致,蘇情幾欲瘋狂,壓在心頭生死般的感覺,讓他恨不能對天怒號,表達自己的不甘。
他還有未來,他還很年輕,給他足夠的時間,他有信心和對方一般強大,甚至比對方更強。
世間沒有如果,若說有如果,也不會幸運降臨到自己頭上。
蘇情怒發衝冠,雙目瞪得滾圓,眼角漸漸溢出了鮮血,他恨,恨自己的無力,他感覺到了死亡的味道。
可他不甘,他不願,他不願死亡,他還有未完的事,他不甘,不甘大道未成,便要在追尋大道的路上悲慘死亡。
他更不甘的是在他的身後,有他摯愛的人,有他需要守護的人,拚盡生命也要守護的人。
望著狀若瘋狂的蘇情,望著他眼角流出的駭人血淚,溫柔等女的心頭莫名一痛,白牧等人的眼中也隨之漸漸湧起了瘋狂。
男兒生於天地間,不向天地低頭,敢與天爭,與地鬥,區區一道劍氣,還不能讓他麼絕望,那一刻,他們的眼中重新湧起了戰意及恨意。
恨天不公,若再給他們一些年月,他們可與對方一戰......
“我不走!”率先喊出聲的是冰清,她沒有絲毫的猶豫,如她的性子,幹脆而果決,永遠是那麼地冷靜。
如冰霜般無暇潔淨的臉上,此時卻忽然漾起了笑容,死亡就在前方,她要將她最美的笑容,留給她最愛的人。
她一直無法直麵自己的內心,直到這一刻,她終於如釋負重,放下了所有的負擔,因為再不說,她怕再沒那個機會。
百轉千回,原來一直尋覓的那個人,早已在當年便強行闖入了自己的世界,留下了屬於他的記號。
“走啊!為什麼不走!”望著頃刻間便將眾人的攻擊淹沒其中的宏大劍氣,蘇情的臉色已然扭曲變形,對著說話的冰清及身後諸人大聲咆哮。
冰清的眼眸微微眨了眨,並沒因蘇情的咆哮而有憤怒,她眼中的冰寒之意早已消失的一幹二淨,溫暖如世間最明亮的陽光,輕聲道:“因為我喜歡你啊!”
那一瞬,蘇情覺著整個世間靜了一下,他忽然聽不到了任何的聲音,哪怕如死神般殺氣騰騰而來的劍氣,都忽然地消失不見。
他腦中隻有那句輕輕的話語在飄蕩,雖輕,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喜歡你?
蘇情愣愣看著冰清,看著她從沒有過的甜蜜笑容,他有些無法置信自己的耳朵,他覺著如在夢中,可下一刻,他便猛然清醒過來,望著越來越近,已可以感覺到刺骨痛意的劍氣,衝著冰清道:“我不要你喜歡,你們走,你們都給我走啊,我為你們擋住,呃啊!”
一聲怒吼,蘇情身上元氣暴起,化身成玄水天龜,不進反退,如悲壯的勇士,毅然決然衝向那一道斬破天穹的劍氣。
“蘇大哥!”微一愣,冰清很快反應過來,與身旁溫柔幾乎同時嬌喊出聲,身形毫不遲疑地追向了蘇情。
“呆子!”
“蘇情哥哥!”
“蘇師弟!”
所有人的眼眸都在那一刻通紅,雲梅與炎火兒等人更是要隨之一塊撲出,卻是被黃霞擋了下來。
黃霞眼中含著淚水,悲痛地望了眼在劍氣中如覆滅小舟般的三人,拉著炎火兒與雲梅,衝身後的白牧幾人及天虎峰和天寒峰的弟子道:“走啊,別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話語落下,眼中的淚水終是再也抑製不住,從眼眶滾滾而下。
白牧幾人也是迅速反應過來,忙幫忙拉著聲嘶力竭呼喊的雲梅與炎火兒急速向著遠處天空奔逃而去。
“轟!”
“滾開!”
遠空,被火靈尊者困著的豬老一聲怒吼,不惜拚著受傷,硬生生衝破了魔影的包圍,閃電般向著這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