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又是一輪送醫院的急救,照樣是上次的醫院,照樣是上次的那個醫生。
而這次,她昏迷了足足一個星期才醒來。
“我恨你……”她睜開眼睛後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話。
“我知道。”司漣夜神色憔悴的可怕,在她床邊拉著她冰冷的手,聲音哽咽的回答。
她輕輕地看他一眼,然後把目光移開,不再看他。
他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她在接下來的半個月裏,除了剛才的那句話後,她再次說的,就是問:“樂樂呢?”
司漣夜沉默,目光閃爍,還沒說話,她就笑了笑:“我明白了。”
他急了:“你聽我說,樂樂沒有事,我已經發現他了,很快就能把他救出來,你撐住,知道嗎?撐住!”
她定定地看著他:“你知道我的病情了?”
司漣夜深深的看著她,點頭:“你放心,我已經找了世界上最好的醫生給你主刀,腎源也找到了,你馬上就能開刀,以後你的身體就會跟普通人一樣沒事了。”
“是嗎?”她的神情卻沒有跟普通人那樣激動,而是看了他一眼:“真的?”
他以為她不相信,加油說服她:“當然是真的,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救活的,知道嗎?”
她搖搖頭,極淡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的身體她自己知道,是真的沒有剩下多少日子了。
她的腎髒隻剩下一個的話,如果沒有意外,好好休養身體,是會跟正常差不多,可惜,那個幾率很小的“意外”就發生在她身上。
在回國之前,她就知道了,自己剩下的那個腎髒已經開始萎縮,而且是用最好的藥都無法逆轉的那種,唯一的辦法就是盡快找到匹配的腎源,然後進行移植手術。
可是找到合適腎源的機會何其渺茫,自從知道她的真實病情之後,她就放棄了希望。
可是現在……
她在心裏苦笑,心裏不抱太大的希望。
首先是尋找腎源的問題,找到跟她合適的腎源幾乎是一個希望渺小到不計的事情,不然的話當年司母也不會強行把她的腎搶走了,而且即使是這樣,就算經過了手術,她也要經曆一係列的痛苦的,還要常年吃藥。
太難了,真是太難了。
她輕輕歎氣,閉上眼睛。
說真的,在經過司漣夜那麼暴虐的傷害之後,她已經對他失去了希望,事實上是她對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沒有了希望,當然,樂樂除外。
樂樂算是她心裏唯一放心不下的人了,偏偏這個時候,他還不在自己身邊。
也不知道司漣夜說的話是真是假,反正在她看來,司漣夜說了好幾次樂樂的下落,卻總是見不到他的人,她覺得,自己對司漣夜的信任已經降到了最低點。
也許,樂樂已經失蹤了?也許,死了?
她長長的歎氣,覺得自己從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疲累。
也許,自己的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吧,這樣活著還真累呢,真的,好累啊……
想著想著,她漸漸地閉上了雙眼。
“沈熙然,沈熙然?”
耳邊似乎有人在叫她,被打擾了睡眠的她不耐煩的皺眉,睜開眼睛:“你……你誰?”
黑暗的病房中站著一個人影,她有些不安的看著對方:“你是誰?”
那人緩緩走到床邊把燈打開:“是我。”
她看到對方的瞬間就把心提起來了:“是你?”
司母朝她笑了笑:“沒錯,就是我。”
“你來做什麼?看我笑話嗎?還是看我什麼時候死?”她定定的看著對方。
司母走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的樣子,搖頭:“不,都不是。”
她緊緊地盯著她,雖然全身無力,卻也警覺的很:“請你有話快說,不然的話我要叫人了。”
司母緩緩地在她床邊坐下,唇邊帶著詭異的笑意:“你別叫,叫人來了我也會說我是來看望你的,放心,我不會傷害你,隻是想跟你說說話。”
“我不覺得你跟我之間有什麼話好說。”她麵無表情的說。
“當然有。”司母笑了笑:“比如我這次來是專門恭賀你,終於找到合適的腎源,你馬上就能變成一個跟正常人差不多的女人了,說不定以後還能結婚正子,你說,這麼好的事情我是不是應該特地來恭喜你一聲?”
她依然警覺的看著她:“是嗎?可是直覺告訴我,你的來意應該不會那麼簡單。”
“看看,你年紀輕輕地怎麼這麼不相信人呢?”司母那種詭異的笑意卻是越來也大了:“我隻是在恭喜你之餘,讓你以後擁有健康的身體的時候想想,我可憐的,躺在病床上的阿夜,是怎麼為了你而弄的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一雙眼睛忍不住睜大了,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意思?”
她心裏忍不住的驚慌,難道……
“就是我說的那個意思。”司母忽然把笑意一收,眼神淩厲的看著她:“沈熙然,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是,我承認,我是對不起你,但是,對不起你的人是我,跟阿夜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要這麼折磨他?這些時間以來他為你做的事情還不多嗎?為什麼你還不肯放過他?為什麼你居然還要他一個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