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然在他即將要開口答應的時候,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他轉頭看著她:“怎麼了?”
她拉著他走到一邊去:“你不能這麼快答應他。”
“為什麼?隻是五百萬而已。”他目光奇異的看著沈熙然,以為她在糾結錢的事情:“你放心,你老公我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一句話說的她差點要笑出來:“誰跟你說這個了,我的意思是說,我爸爸他那人我最清楚了,他有話就要說,不說的話估計就有問題。”
司漣夜還是沒理解她的意思:“他不是說了害怕我們聽看之後繞過他去直接找人嗎?”
她幾乎要翻白眼了:“你傻啊,他說什麼你就相信?我看他的原因絕對不是這個。”
“那你是覺得他死活不肯說的原因是另有隱情?”
“嗯,我懷疑那個途徑不合法,所以你在答應之前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問出來。”她嚴肅的說。
說完卻沒得到他的及時回應,不禁抬眼看著他:“阿夜,你在想什麼?”
他摸摸她的頭發,猶豫了下,眼中閃著晶亮的光:“難道你就不能……”
“當然不行。”她不用等司漣夜說完就知道他到底要說些什麼,斬金截鐵的說:“我不能接受從一個活生生的人身上接受他的器官,更何況別人很可能並不知情,我不能做這麼喪盡天良的事情。”
他微微歎氣:“好我明白了。”
他忘記了,她一直是有著自己的堅持的女人,盡管在這麼虛弱的身體裏依然藏著一個比世界上絕大多數都要堅強的靈魂。
他重新回到沈父身前,對他說:“五百萬可以接受。”
話音一落沈父的臉上就露出一個驚喜的表情,不過司漣夜的話音一轉:“不過有個條件,你要告訴我,那個人是誰?現在是死是活?”
沈父猶豫了下:“我不能說,不然的話……”
司漣夜不耐煩的把他的話打斷了:“我明白你的顧忌,但是你要明白我的生意人,風險太大的生意是不會做的,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騙我?說不定等會你拿著錢就消失呢?你要是真的害怕我得到消息就反悔,那麼你可以不跟我做這個交易。”說完就指指門口,神色坦然自若。
“你……你就不怕她的身體……”沈父遲疑了,五百萬即將要到手又要飛走,讓他的心裏很難受。
“我已經在找合適的腎源了,在全世界的範圍內尋找,現在已經有眉目了。”他淡定的說。
言下之意他也找到了腎源,隻不過沈父的會更加方便些而已,要是他死活不答應,那麼他也可以放棄,反正司漣夜還有其他選擇。
沈父聽懂他的意思後那叫一個咬牙切齒,他現在總算知道司漣夜憑什麼年紀輕輕手上就有這麼大的一個公司,狡猾的很,跟狐狸一樣。
他猶豫了半天,最後司漣夜看他確實決定不下,就又加了個砝碼:“這樣吧,我先給你五十萬,你說了之後剩下的錢我馬上給你。”
沈父的眼睛一亮,陰沉沉的看著司漣夜:“好,你說的話要算數。”
“我司漣夜說過的話從來都作數,你放心好了。”他輕描淡寫的說。
沈熙然適時的上前,直接用支付寶給他轉了五十萬過去。
沈父看著手機裏的信息,臉色陰沉不定半天才開口:“其實很簡單,當年是我們鬼迷心竅把熙然的腎髒給了梓墨,現在……”
沈熙然的心猛地一跳:“你不會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
沈父掃了她一眼:“你想的也太天真,你和你媽媽一樣的血型那麼特殊,真的去找真能找的到?所以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沈梓墨了。”
他現在也算是豁出去了,語氣淡然,就像是在說一個他們都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可是那話中的意思卻讓沈熙然忍不住的發抖。
太可怕了。
“你沒弄錯?沈梓墨可是你的女兒!”沈熙然不敢置信的看著父親,無法想象出以前那麼疼愛沈梓墨的沈父居然會說出這麼可怕的話來。
他竟然讓他們去取沈梓墨的腎髒!
這個想法是他們之前都不敢想象的,畢竟沈梓墨雖然跟他們不合,但是畢竟是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又是一個活生生的大活人,而一個人接受了一次移植手術之後是絕對不能接受第二次的,所以他們一直沒有往那方麵去想。
就算她的身體太差也沒有這麼想過。
可是,她沒想到,這個喪心病狂的提議竟然是她們的父親親口說出來的。
她看著父親那淡然中帶著殘忍的神色,不禁在心底打了個寒戰。
“你要知道沈梓墨她接受過一次手術了,再來一次她有很大的機會死在手術台上?”司漣夜冷冷的聲音響起。
“我當然知道,可是這不是沒辦法?熙然她都有你的孩子了,你忍心看著她一屍兩命?一命換兩命,你難道你覺得這個一個劃算的買賣?”他說。
司漣夜沒有說話。
沈熙然深吸一口氣,定定的看著父親:“不用想了,我是不會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