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沈熙然剩下孩子的那一天起她就陷入了長眠,字麵上的那個長眠,她的呼吸和心跳一度曾經停止過,但是後來經過醫生們的全力搶救過,她又奇跡般的恢複了過來。
可是也隻有這樣了,她再也不曾睜開眼睛,也沒有再跟她說過的那樣親眼看看孩子,而是一直一直的沉睡下去。
在這種情況持續了三個月之後,醫生就委婉的跟司漣夜表示,她蘇醒的希望已經不大了,讓他做好她能隨時有可能離去的心理準備。
他當時就直接把醫生給罵的狗血淋頭,然後轉身就給她換了個更好的醫院,更加高級的病房,甚至還不顧之前的恩怨,親自去找司海岩,求他出手救救沈熙然。
司海岩看了她之後也是沉默半晌,搖頭。
司漣夜在那之後把自己和沈熙然關在了一起整整三天沒有出門,在人人都擔心不已準備破門而入的時候,他終於走出來了,對著門外的眾人說:“我要等下去,一直等下去,直到她醒來為止。”
在門外的人包括了他們兩人的一起親朋好友,其中包括了朱靈靈,嶽浩清,葉萱,甚至還是聞訊趕來的上官柔,人人都用沉痛的眼神看著他。
他環視他們一眼:“你們都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沒事,她也沒事,她隻是太累睡著而已,我會一直看著她,直到她睡夠自己就會醒來。”
眾人麵麵相覲,他們早就聽到醫生說了,沈熙然現在已經植物人狀態,能清醒過來的機會十分微小,可是現在看到他信心滿滿的樣子,眾人喉間發澀,沒有一個人忍心說出這個殘酷的事實。
朱靈靈首先打破沉默,強笑著說:“是啊那個醫生就喜歡危言聳聽,像她這樣例子的人忽然清醒的人多的是,憑什麼說她就一點沒希望了呢?是不是?”
司漣夜看了她一眼,朝她感謝的點點頭:“辛苦你們特意來看她,隻是她現在身體不好需要靜養,所以請你們都回去吧,等到以後她醒了,你們再來看她也不遲。”
簡短的說完,掃視了他們一眼說:“我去陪她了,你們自便。”
說完再也不理會他們,轉身就要重新走進房間裏去。
嶽浩清急忙把他叫住:“老板……”
司漣夜頓住:“什麼事?”
嶽浩清猶豫了下,對他說:“我還有事情跟你說。”
司漣夜沉聲說:“我說過了,公司的事情你和傑斯特助一起商量著辦,抉擇不下的我明天再處理。”
“不,不是公司的事情。”嶽浩清的神色複雜的說。
他有些意外的掃他一眼:“那你進來說。”
說完推開門走看進去。
嶽浩清咬牙也跟著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有什麼事說吧。”他轉身坐在沙發上,動作一如之前那麼優雅,周身的氣質卻是跟之前有著天壤之別。
以前的他優雅而帶著濃濃的危險性,就跟一隻潛伏中的獵豹,帶著無比的危險,但凡隻要是敵人對他掉以輕心,他就會伺機撲上來一口咬住對方的喉嚨,而到現在,嶽浩清看著自己家的老板,發現就這麼短短一段時間,他身上的意氣風發已經完全不見,整個人變得沉重而穩健,如那平靜的大海,表麵上波瀾不驚,但誰也不知道在底下潛伏著怎樣可怕的暗流。
他淡淡的掃了嶽浩清一眼:“我以為你是有話跟我說。”
嶽浩清一愣之下回神過來:“是,是的,我是有事情跟您說。”說完拿出隨身電腦,敲開一個文件夾說,“您看,我們之前聯係的那個機會已經有了。”
他小心翼翼的說著,生怕老板發火,說完之後抬頭一看,發現他的臉色果然已經沉下來了。
嶽浩清在心裏苦笑,之前她需要的時候是怎麼都等不到,但是等到事情變成這樣了就來了,真是,要是他換成了老板也會生氣。
可是這話也不能說話,腎源是珍貴的,要是老板不發話,誰都不敢用。
司漣夜聽到他的話,目光在電腦屏幕上頓住了:“終於有了嗎?”
“是,是。”嶽浩清頭也不敢抬。
又是一陣良久的沉默,司漣夜慢慢的走了過來,在他跟前忽然說:“有的話,那就讓他們送來吧。”
“什麼?”嶽浩清像是沒聽懂老板的話,猛地抬頭。
“我說,讓他們送來,通知醫院,準備給她做換腎手術。”他輕描淡寫的說。
“可是可是……”嶽浩清聽了之後簡直是話都不會說了,現在沈小姐都變成這樣子了,就算有了合適的腎源換了又能怎麼樣?還白白的浪費一個珍貴的腎源。
這顆能和沈熙然完美匹配的腎髒用珍貴來形容絕對沒有誇張,它本身是屬於一個健康人的,早就好幾年前他們就知道全世界大約就隻有這麼一個人的腎髒能跟沈熙然匹配,可以司漣夜和沈熙然卻又做不出來那種殘忍的事情。
尤其是沈熙然,說什麼也不肯接受,所以事情一直拖下去,終於到現在合適的機會來了,但是自己卻已經是瀕死的邊緣,在許多人眼中,已經不需要做這種換腎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