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別的殺手,他的高明之處,在於能殺人於無形――在夢裏殺人。死於夢中,現實中的肉體不會有任何痕跡,就算仵作驗屍,也隻能按正常死亡論處。所以,他隻接出價最高的活,隻一單,就可逍遙一年。
他被稱為獵夢人,入夢殺人讓他見過太多齷齪豔俗的夢境。喝著酒,坐在街上像個流浪漢一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一來可以掩飾身份,二來,他喜歡看那些虛偽的人在白天,區別於本心的各種表演。人生如戲,果真如此。
夜幕降臨,他提著半壇酒搖搖晃晃回山間茅屋,進門卻發現裏麵有個衣衫襤褸的女子已睡在他的草窩裏。她蜷縮著,全然沒有察覺到他。想著那些達官貴人令人作嘔的夢境,他對她的夢產生了興趣,索性就躺在她身邊,運功,進入她的夢中。
綠草如茵,柳絮紛飛,一個女子,身著桃粉色衣裙,一手握著一本書卷,一手伸開去接飛落的柳絮,場景美如畫。她腰間拽著個玉墜,一看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千金。沒想到,她竟是個落魄千金。
看過太多人世冷暖,盡管是夢,他也很留戀這夢境,索性在這夢境中,好睡。
“醒醒,醒醒……”他在一陣搖晃和呼喚聲中醒來,是她。
“呃,醒了……”他還帶著酒氣。
“我還以為,你死了。”她怯怯的說。
“怎麼會,我做了一個很美的夢,不願醒罷了。”這時看她,倒確實是夢中那個女子。“隻是,你一個千金,怎麼落魄至此啊。”
“你,你怎麼知道……”她努力往後縮著,怕極了。
“因為,我會讀心術啊。”他反倒一個勁往前湊,一副市井地痞的感覺。
看她快哭了,他趕緊收起痞勁說,“別哭別哭,最討厭女人哭了。我要走了,這個茅屋是我的,你要是沒地方睡,就睡這裏吧。”說罷,頭也不回的走了。
鬼混一天後,他又來到茅屋,果然,她還在裏麵,隻是凍的瑟瑟發抖。他把外衣蓋在她身上,躺了下來,再次進入她的夢中。
還是那個地方,隻是,這次是冬天。雪花紛飛,柳枝上的霧凇晶瑩剔透,白茫茫的大地一片寬廣,心裏許多瑣碎的事瞬間煙消雲散,她還在柳樹下,屈膝環抱,有些落寞。他走了過去,“喝酒嗎?”她抬頭看他,沒說什麼,卻接過了酒,仰頭喝了一口。像是久別重逢,兩人隻是你一口我一口的喝著酒,賞著景,一夜好睡。
“我好像,夢見你了。”這是她醒來的第一句話。
“是麼,我好像也夢見你了,還和你喝酒來著。”他捏捏太陽穴。
“你……”她有些驚訝和恐慌。
“以後跟著我吧,我喜歡你的夢。”他也不顧她害怕,就替她做了決定。說著,她的肚子就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