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黑酒保(1 / 1)

黑酒保於金又給自己裝上了酒,他拿著酒瓶的手,竟然有點發抖。鄭瀚和楊依依對望了一眼,這一次他們沒有作聲,靜等著他繼續往下述說。

“那天,哥哥說要出去進貨,一大早就出門了。平常,他下午就會回來,以便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卸貨、上架。然而那天,直到傍晚,還是沒有見他回來。直到天黑,我接到了醫院的電話,說我哥遇上了車禍,現在正在醫院裏。更令我覺得晴天霹靂的是,電話那頭說,我哥已接受了器官移植手術,把他的兩顆腎髒都移植到了這起車禍的傷者身上。”

“什麼?”於金說到這裏,楊依依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瞪大了眼睛。

“還有更不可思議的事情在後頭。當我趕到醫院時,發現器官移植同意書上,有我哥的簽名,他的筆跡,我一眼就認得出來。”

“但腎髒移植的話,一個腎髒就足以救命了。而且,為什麼醫生還同意了這樣的事情。不但同意了,還實施了手術。”楊依依說著,皺起了眉頭。

“你的問題,就是我當時的問題。我當時就這麼咆哮著問那個主刀醫生的。那個禿了半邊頭的醫生,低垂著雙手,顫動著嘴唇說了句:他是個完美主義者,單一不對稱的腎讓他覺得不舒服。“

”阿?”楊依依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他說的應該是那個接受器官移植的人吧。”鄭瀚說。

“你說得對,”黑酒保說,“在呆了半晌,終於明白了這個醫生所說的話之後,我憤怒揪住他,把他舉了起來。‘作為一個醫生,你就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我咆哮著說完,毫不含糊地把他扔了出去。一旁眾人趕忙過來把我拉開,那倒在地上的醫生,卻拒絕了他人的攙扶,就那麼躺在地上,四肢四力的抖動著,口中喃喃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要他一說話,腦中就一片迷糊,不知不覺就按照他的話去做了;你哥也是一樣,在他說要移植兩個腎時,也點頭同意了。’‘他們認識嗎’我大聲地質問他。‘不認識。’他匪夷所思的話,圍觀的人即便大部分都是他在醫院的同事,神色間也露出不可信的表情。為了防止我跟他再次發生衝突,他們把他硬拉起來,拖離了現場。”

“思想操縱者,”鄭瀚猛地脫口而出,打斷了黑酒保於金的述說,“你哥遇到了一個能操縱他人思想的異能者。”

“你說得沒錯。不過這已是我後來多方尋找這人的過程中才終於弄明白的。而我哥,”於金猛地仰頭把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在當地一家慈善基金的幫助下,依靠腎透析設備苟且地延續著他的生命,四肢無力行動,嘴巴不能說話,每天除了大部分時間用來睡覺外,就是坐在那裏發呆,以及極少數的與人進行短暫的眼神交流。”

說到這裏,於金狠狠地一拍桌子,拿起酒瓶,又把杯子裝滿。

鄭瀚和楊依依都陷入了沉默。

“那天我來到醫院之後,那個接受了器官移植的傷者,竟然不知去向,沒有人能說得清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隨後,通過進一步了解事情,我才知道,我哥甚至不是肇事者,他隻不過剛巧路過現場,把傷者送到了醫院,而作為死後器官捐贈的誌願者醫院有他的登記資料,剛好顯示與那人的器官的配對。那天之後,我根據目擊者的描述,通過各種途徑,找人做出了一張拚圖。我發誓一定要把那人找出來,即便不能把他身體裏的腎髒取回來,也一定要他給我哥一個交待。”

“之後你就來到了這裏。”楊依依說。

“是的,”於金又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哥出事之後,他的小店也關了。我正好開始我的多方尋覓。這所以最後選在這裏落腳,除了因為我會調酒和酒吧的人流較雜可以打聽到更多消息外,更重要的,我找到了一些目擊者,說曾看到與我所描述的相似的人在這一帶出沒。還有最重要的是,我感覺我與他已經相隔不遠,或許有那麼幾次,我們甚至擦肩膀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