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翰飛沒有回答,他沒有說話,香煙裏的尼古丁舒緩了他緊繃的神經。他現在終於有腦子來冷靜的思前想後了。

“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老李看顧翰飛不熟練的吐著煙霧,樂的在他麵前吐了兩個碩大的煙圈:“不過……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咱們辦案要講究證據,當然,你有懷疑的思路也是找到證據的一個辦法,但是更多的情況需要理智。”

“你說的莊銘案件進展到哪一步了。”顧翰飛打斷了老李的心靈雞湯外加長篇大論。他又變成了那個天才冷靜的顧總:“說重點。”

“好吧好吧。”老李嘟噥著,打開了一邊的監控攝影:“這是那天晚上我們拍到的,原本那條路上的監控已經都被毀了,但是你看這裏——”老李指著監控中出現的小小的一輛銀灰色奔馳:“根據那個司機的描述,基本上可以斷定就是這輛車了。”

“但是這輛車的車牌,想你也知道了……”老李做了個無奈的手勢。

“套牌車還是贓車?”顧翰飛盯著監控中的車子,眼神似乎要冒出火來。

”套牌的”老李回答道:“這輛車的四周被貼了防反射膜,我們沒辦法來觀測裏麵的人的具體相貌。隻能初步的斷定大約有四五個人,身材健碩……”

“有清晰圖片麼?”顧翰飛冷冷的看著這輛車在監控中投下的影子,老李想了想:“這種監控沒有具體圖片,但是我可以找技術組做一個放大的給你。”

“好,”顧翰飛指了指這輛車的副駕駛:“把這個人放大看,然後我要求和今天拍到莊瑾瑤的那輛車裏的人進行人體骨骼比對。”

老李皺著眉頭看著顧翰飛,顧翰飛神色懇切的望著:“老李,相信我,我懷疑這人和這個影子是一個人。如果骨骼比對成立,那麼就有充分的證據說明我的愛人也被綁架了。”

“……好,比對結果出來後我會告訴你。”老李最終還是選擇了顧翰飛的話,他相信眼前這個男人如同野獸一樣的直覺。

“謝謝”顧翰飛擁抱了一下老李,頭也不回的出門去了。

老李望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算了,就當是幫著人一把吧。畢竟……十年前的顧翰飛,是那麼毅然決然的幫了他。

老李那會還叫小李,他當時抓捕了一個經濟型罪犯,犯案者智商極高,手段高明處事冷靜,但最終還是被小李給拿下,臨到送入監獄之前,罪犯朝他一笑,說了這麼一句:“會有人來找你的。”

是的,沒過多久,小李的愛人工作被人找借口辭退,兒子在學校被人無緣無故的欺辱,父親被騙入傳銷組織,母親一氣之下重病纏身。

而小李隻拿著微薄的工資,麵對孩子的學費老人的醫藥費和父親那邊的無底洞,絕望而無助。

他相信這是報複,可是上級不相信,同事不相信。沒有人能夠相信他,因為無論是任何人,都覺得這不過是一個不幸的意外,一兩件或許是報複,但對方的手絕不會這麼大,若是這背後有幕後推手,那為何不直接出手麵對小李?豈不是更加容易簡單。

沒有人相信他,甚至連小李都覺得是不是自己的錯?就像他們說的,命該如此?

在公園中被愛人再次打電話說父親要抵押房產證的時候,小李看著自己已然透支殆盡的信用卡,空蕩蕩的存款,想起孩子孤單瑟縮的眼神,愛人絕望的哭泣,母親的一筆筆醫藥費……一個七尺高的漢子,在一個小小的公園裏抱頭大哭。一邊哭一邊敘說的自己種種的不幸。甚至他懷疑自己為什麼要選擇警察這個職業?

“聽上去你的確是被報複的。而且對方手法很巧妙。比起報複,更像是警告。”樹後忽然走出來個青年,青年隻有二十歲左右,長相異常俊美。但仍然掩飾不住青澀的氣息,他的嘴角甚至帶著淡淡的軟軟的胡茬,青年凝視著涕淚交加的小李,認真的問道:“這些事情是什麼時候開始的?你當初抓的那個犯人又是怎麼被抓到的?”

天知道為什麼老李選擇了信任這個青年,明明就是一個毛頭小子,大約是周圍的人都不信他他太想傾訴了吧?老李一五一十的把全部的事情和青年說了,青年淡淡的笑了笑,眉目中帶著些許興奮之色:“你當初抓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犯人,但是他也不可避免的犯了罪,不過……”

青年一字一頓的說道:“替罪羊進去了,真正的罪犯還在外麵。這些一係列的事情不是報複你,若是報複格局太小了,隻是警告,警告你不要在繼續查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