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賭場裏找到一個人其實並不太難,但是要想刻意接近,就不得不花些心思了。
“您有什麼事?”
唐瑾頓時覺得事有蹊蹺,她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側身,做出一個謙和有禮的姿態,開口詢問。雙手卻插在口袋裏,將攥緊的拳頭緩緩舒展開,攤平手掌,暗自形成一個防備的姿勢。
男人看著她笑得極為真誠,然後指了指她領口的位置,悠然開口道:“重要的東西,怎麼就那麼隨便地掛在外頭?也不怕弄掉了嗎?”
唐瑾順著他的目光低頭一看,原來是一直貼著脖頸戴著的青色懷表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衣襟裏滑了出來。這懷表比尋常的懷表要小上半圈,戴在脖子上不像是掛表,反倒是像個裝飾的吊墜。她愣了一下,這才將鏈子收了收,卻沒說話。
“一個人?”
男人看著唐瑾將懷表收好,嘴角一歪,笑著提議道:“哎,有沒有興趣一起轉轉?”
這種搭訕的方式簡直弱爆了。唐瑾抬起眼眸看了他一眼,沒答話。
“去樓上,貴賓廳,怎麼樣?”
似乎並不惱火被拒絕,男人隻是側了側頭,孩子般笑得得意又驕傲。看得出來,這個少年絕對不是想要贏錢這麼簡單,這個誘餌,相信他一定會喜歡。
唐瑾邁出去的腳步驟然停住,沉默了一秒鍾,她沒再猶豫,果斷地轉身問道:“你有會員卡?”
男人仰起下巴,然後緩緩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雖然盡數收斂,可眼睛裏那股子驕傲張揚的勁兒卻一分也沒有少。
“我叫司徒卓然……”,男人正了正他的領結,然後邁步走在前麵,語氣囂張輕蔑,尾音拖得很長,“人多,跟緊我,可別丟了。”
唐瑾聽著他抑揚頓挫的語調,沉默不語,心中陡然湧起想要拆人骨頭的念頭。
似乎是感覺到背後緩緩散開的殺氣,司徒卓然回頭望了一眼唐瑾,雙眸一挑,淺笑道:“喲,小家夥怎麼生氣了!”
唐瑾被他說得眼前一黑,咬了咬唇回瞪了一眼。司徒卓然淡定地仰起下巴接招,然後咧開嘴朝她笑得像花兒一樣。
“呀,別生氣,開個玩笑嘛!”
回身攬著她的肩膀,熱情地拍了拍,硬生生將她拖著走了。
唐瑾無奈地歎氣,很明顯在耍無賴的問題上,她不是司徒卓然的對手。
搭電梯上到二十八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穿著黑背心白襯衫的禮賓站在一旁朝他們鞠躬行禮問好。貴賓廳的服務顯然要比樓下好上幾十倍,所以安檢也非常嚴格,進門時要出示會員卡,並確認沒有人攜帶危險物品入內。
司徒卓然懶洋洋地抬了抬眼皮,隨手丟了個萬元的籌碼給他們當小費。
唐瑾在眾人的注視下站直了身子,抬眼環視四周。
熟悉的身影在視線裏一閃即逝,張景峰果然在這裏,唐瑾內心一陣欣喜。
張景峰是個很有名的金融經紀人,調查他其實不難,因為熱衷賭博的人的個人賬目大多都會不清不楚,隻是,她更想知道他在賭場裏還有哪些“朋友”。
因為賭場裏,往往最容易存在那些所謂的暗箱交易。
“想玩什麼?”
司徒卓然湊上來往她的肩膀上趴,唐瑾側了側身閃開。她其實很討厭跟別人有肢體上的接觸,隻是不輕易表現出來而已。
“不如玩百家樂?”
唐瑾沉靜如水的目光投來,司徒卓然迎麵碰了個正著,本正興致勃勃地提議,頓時覺得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