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D城靠海,於是夜晚的風挾著微涼的氣息撲麵而來。
高大的男人一身青灰色風衣,行色匆匆,拐入街口的一間酒吧。
這間酒吧名叫“Distance”,位置不算最繁華,但是客人卻不少,一直有人進進出出,臉上都帶著或迷醉或期待的表情。
閃著銀光的硬幣在指尖上跳躍了兩下,然後穩穩落入掌心,握緊。
司徒卓然在門口停頓了一秒,隨即將手腕翻轉,手臂垂下去伸進口袋裏,邁步走了進去。
酒吧裝修得很有特色,屬於後現代主義,簡約中透著詭異。桌子、椅子,甚至包括牆上的擱架,顏色非黑即白,形成非常鮮明的對比。
長長的一條走廊,兩邊都是隔間,但是不做遮擋,隻從天棚垂下來稀疏的水晶珠簾子。簾子背後若隱若現的,全都是些奢靡不堪的場景,司徒卓然目不斜視地往前走,高豎的衣領擋住了大半張臉,隻能看到一雙漂亮的眼睛,瞳孔裏閃爍著淡茶色的光芒。
動感熱辣的音樂一波高過一波,突然,一個衣裝妖嬈的女子上前主動搭訕,男人隻是不動聲色地抬起眼眸,目光一掃一停,嘴角上揚,笑容看起來極度危險,像是嗜血的狼。
女子端著酒杯的手一抖,酒水當場灑出了大半杯。被男人刀鋒般的目光掃過,仿佛當場被剝光了衣服,渾身****地站在原地任人宰割。
她感覺腳下一軟,踉蹌著後退了幾步,轉身飛一般地逃開了。
司徒卓然動了動嘴角,在鼻子裏輕哼了一聲,聲音裏滿是譏諷和嘲笑。
走廊盡頭是通往二樓的樓梯,樓梯口站著兩個精壯的保安,守在這裏不準人隨意出入。
司徒卓然走過去,隨意地抬了抬手,將VIP卡片亮給他們看。
二樓是VIP區,全部是單獨包間,這是給那些不想被打擾的人準備的,隻有擁有貴賓身份的人才能上來。
司徒卓然輕車熟路地推開一間包間的門。房間裏很黑,隻有一叢昏黃的光線從上方投射下來,照在一張純白色的茶幾上,上麵擺著一瓶紅酒、兩個高腳酒杯。
“這麼著急找我,什麼事?”
陰影裏,有個男人的聲音傳來。他的聲音溫和平靜,沒有任何感情;音調不高,卻能穿透喧鬧嘈雜的音樂,直達心底。
“黑咕隆咚的,你就不怕把酒喝到鼻子裏嗎?”
司徒卓然對於此情此景一臉鄙視,大手一揮,摸索著找到開關打開燈,整片明亮的光線頓時充滿了整個空間。寬大的沙發上,有個穿白衣的男人安靜端坐,手裏端著一隻高腳紅酒杯,醇厚如血般的液體隨著他的動作在酒杯裏微微晃動。
燈光落在他身上,折射出慘白的光,把他照得仿佛一尊逼真的人形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