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交通事故之後,我死裏逃生。
抱著襤褸不堪的身體,我在晚風的驅趕下不斷前行,前麵的燈光似乎更亮了些,讓我不禁加快了腳步,不一會我就聽見了此起彼伏的的狗吠聲,這真是令人大喜過望啊,我不顧一切地向前跑去,用盡全身剩餘的氣力嘶吼道:“快來人,救命啊……”
可我最終體力不支,還是摔在了有些泥濘的土路上,我喘著粗氣拚了命想要再次站起來,可手腳卻使不出半分力。哎呀,怎麼腦後感覺涼涼的?我伸手摸向了後腦勺,收回手時卻發現,沾有泥汙的手掌上居然滿是鮮紅的血跡!
“媽呀!救命啊,本少爺暈血啊!”
刹那間天旋地轉,我失去了意識,陷入了沉睡,我不知道時間究竟過了多久,隻是能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這個夢就像電影一樣,把我十八年來的所有的重要場景都再現了一遍,不過它的順序卻是往回推的,直到記憶定格在一條青石板鋪路的小巷,這回放才戛然而止。
當我的意識再度恢複的時候,身邊彌漫著平生裏討厭的消毒水氣味,不過這也讓我心裏稍稍鬆了一口氣,本少爺總算是住進了醫院。
待會兒本少爺一定找最好的醫生、住最高等的病房、用最好的藥,自然還少不了最漂亮的護士姐姐。
我的頭上、胳膊以及背上全都纏滿了白色繃帶,渾身上下都充斥著撕裂般的痛感,眼前仿佛正在浮現著打鬥的場景,就是不久前我經曆過的那番生死危機。
床頭的櫃子上空蕩蕩的,並沒有像電視劇裏寫得那樣,擺滿了各種新鮮水果。隻有一支血跡斑斑的瑞士軍刀,孤零零地躺在那裏,就像個養精蓄銳的孤膽英雄,正在訴說自己曾經闖蕩過的血雨腥風。
我突然間慌了神,仿佛腦海中的記憶仿佛被什麼人給偷走了,迷霧茫茫一片空白,除了模模糊糊地知道自己一點的身份信息外,其餘的所有東西統統都給忘記了,包括我自己的名字!開玩笑的吧,本少爺居然失憶了!
“快來人啊,有沒有人能告訴本少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的記憶全都不見了?”我失去理智地大叫起來,同時還不斷地拍打著床板。
我不甘心,這一切實在太不公平,剛剛我才從險境中死裏逃生,為什麼現在又讓我失去了記憶?
我所在的病房裏還有住有另一個病人,他那蠟黃的臉上寫滿了滄桑,當我轉過頭來正準備向這人詢問情況時,他卻用緊張的眼神望著我,沒一會他又像撞了鬼一般,驚恐萬分地不斷地按著床頭的紅色按鈕。
大概是兩分鍾之後,病房的門終於被人推開,一張國字臉的白大褂醫生出現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個虎背熊腰的中年女護士,國字臉醫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對身後的護士吩咐:“病人的情緒很不穩定,給他注射一支鎮定劑。”
“哎,你們要幹什麼,我又沒有發瘋你們為什麼給我打鎮定劑,喂,我警告你不要過來啊,不然……不然我要去投訴你們,你們這是在侵犯人權!”望著離我越來越近的中年護士,我隻得歇斯底裏地掙紮著,可我畢竟是重傷在身,沒能抵抗一會兒,那針尖就紮進了我的脖頸間的靜脈,一瞬之間沉重的無力感便如洪水猛獸般襲來,讓我癱軟在病床上“鎮定”了下來。
“這周已經是第五次了,張主任,這個人的病還是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啊,這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啊。”那護士收回手裏的針管,一臉憂慮地望向了張主任。
什麼!我這已經是第五次醒來了,這怎麼可能?之前的四次蘇醒,我怎麼會沒有一點知覺,難道我的腦袋真的出了問題?很快,一股綿綿的恐懼感在我的心頭蕩漾,那感覺就像整個人突然掉進了冰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