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亮,眼前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的,寒風從北方呼嘯而來,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撒下,塑造了這方冰雪世界。
山腳下的城鎮堪堪度過了昨夜風雪的摧殘,每座房屋的屋簷下都結了長長的冰淩,石板鋪陳的道路上也積滿了沒過腳踝的雪。
早起的人各掃自家門前雪,享受來之不易的生活,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造物主麵前顯得如螻蟻般渺小。
當太陽重新主宰天空的時候,寂寥無人的街道也熱鬧起來,街道兩旁的積雪漸漸融化成水,流進了洛水河中。
街道上人多了起來,人來人往,叫賣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出城就是無邊無盡的大山,昨晚那場大雪落在山中,按理來說大雪封山,山裏人家多半是遭遇不測,不可能有人跡。
兩道人影從深山走來,踏雪無痕!
那兩道人影,準確的說是倩影,一大一小,緩緩走來。年長些的一襲素衣裹身,發間隻著一隻白玉簪輕綰發絲,一雙略帶清冷的眉目透露出不可忽視的氣勢,餘下麵容卻被一白紗遮去,甚是神秘,讓人不禁想一探究竟!身旁的垂髫小女孩五官雖略顯稚嫩,卻頗為精致靈動,一身黃衣隨著她的舉止盡顯天真。
一進城,小女孩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東瞧西望,很是開心。對於她來說,正直天真無邪的年紀,久居深山的日子無聊至極,外麵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她向往著,但是師傅一年才會帶她下一次山。
街上的小攤販賣的很多東西都是小女孩從來沒見過的,她快速穿梭在各個小攤中,總能發現驚奇的物品。一個不經意間,在街角的拐角處,小女孩撞倒了一個小乞丐。
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雖然太陽高照,但是還是能感覺到刺骨的冷意。出行的人都穿著厚厚的棉衣禦寒,而小乞丐卻衣不遮體,嘴唇凍得發紫,眼神浮腫渙散,腳步虛浮,淩亂的發間還殘留著冰霜,他冷,他餓,他已經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小女孩看著眼前不小心撞倒的小乞丐,眼神渙散,衣不遮體,皮膚凍得龜裂,心中的憐憫和歉意油然而生。
“對,對不起…”小女孩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小乞丐又冷又餓,已經沒有爬起來的力氣了,他無神的看著撞倒他的小女孩,他看到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小女孩的眼睛裏充滿了憐憫愧疚和歉意,那是他重來沒見過的東西,一直以來,小乞丐從他人眼中看見的隻有冷漠和厭惡,他是乞丐,處於社會的最底層,沒有尊嚴和地位,卑微到塵埃裏,太多的冷眼旁觀讓小乞丐不再相信世界上還有善良。
那雙眼睛,包涵著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
“我扶你起來吧,地上髒。”小女孩伸出雙手。
小乞丐看著這雙白嫩無暇的雙手,在即將碰到自己著肮髒的身體時,他不自覺的往後縮了縮,驚慌的避開了,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爬起來,踩著踉蹌的腳步,消失在小女孩的視線裏。
小女孩看著小乞丐離開的背影,愣住了,雙手還保持著伸出狀態,她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劃過,卻又抓不住。
“繡繡,人各有命,一切隨心,我們走吧。”剛才的一切都被師傅看在眼裏。
“是,師傅。”
天色漸暗,路上行人也變得稀少。
“繡繡,我們該回去了。”小女孩拉著師傅的手向城外走去。
這一天,是小女孩一年中最高興的一天。
“站住,別跑,你個小乞丐活膩了,敢偷你九爺的包子,等我逮到你,非把你兩條腿打斷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