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憂還記得像如今這樣不顧一切的為了一個人的時候。
十年前,李無憂還是孩童,本該天真爛漫的年紀,卻遭遇了此生最大的不幸。
就在某天夕陽西下的傍晚,小無憂家裏突然闖進來一群不速之客,他們二話不說,強行帶走了小無憂的父親,從此一家人天各一方。
夕陽下,小無憂和母親的殘影被拉的很長,小無憂沒有哭。
深夜,小無憂被一泡尿憋醒,剛踏出房門,衝天的火光出現在庭院深處,熊熊火焰頓時蔓延開來,顯然有人要蓄意縱火謀殺小無憂一家。
但是母親還在房間裏,眼前是一片火海,小無憂義無反顧的衝了進去,把在沉睡中的母親背了出來。
在一片火光中,以前那個溫馨幸福的家轟然倒塌,小無憂帶著母親流落他鄉。
娘倆無依無靠,相依為命,浪跡天涯,曆經磨難,奈何天道太無情,硬把小無憂逼上了絕路。小無憂的母親本就體質虛弱,疾病纏身,又在流浪之中感染風寒,硬撐了幾個月之後,便去了另一個世界。
那天,雨下的很大,電閃雷鳴,破廟裏,小無憂跪在母親身邊,哭了很久。自此,無憂一個人流落街頭,淪為小乞丐,艱難在江湖中生存著,直到他遇見了繡繡,給予他新生的人。
李無憂已經失去一個最愛他的人了,現在無論怎樣,就算賠上性命,他都必須要把繡繡救出來。
人的力量太渺小了,李無憂腦中隻有打破屏障這一個目的,然後機械的揮拳再揮拳,無力的嘶吼,拚命的瘋狂,那猙獰的麵孔在繡繡眼裏一覽無餘。
“無憂,停下,快停下啊,我不哭了,我們再想別的辦法出去好不好?”繡繡提不起半點力氣,那種來自靈魂的恐懼險些讓她昏死過去,她想讓李無憂停下來,但她動不了,她想停住眼淚,但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這裏寂靜無聲,星空的深處傳來一陣很有規律卻若有若無的聲音,“嘭”“嘭”“嘭”,那是李無憂雙拳砸向屏障的回響。
力氣越來越小,大腦在轟鳴,李無憂的意識逐漸模糊,他堅持著不讓自己倒下。看著血肉模糊的雙手,李無憂嘴角露出一絲自嘲:原來自己是這麼的沒用,連最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這片星空下李無憂孤獨的背影在那裏一動不動,良久,李無憂那雙血紅的雙眸望向星空,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對天嘶吼:
“我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出於什麼目的,現在你給我聽著,我李無憂賤命一條,我的命是師姐給的,我願意用我的命換她離開,如若不然,我就算進入無間地獄也不會放過你。”
一字一句,字字珠璣,印在繡繡心底。
“無憂,不要……”
“我這一生,不跪天地,隻跪父母,我隻求你能放過她,我的命你拿去……”
李無憂身形一矮,雙腿一曲,重重的向著虛空深處跪了下去。
“師姐,對不起……”
當膝蓋與地麵接觸的一瞬間,風雲湧動,暗黑深處,銀河妖姬突然顯現出來,巨大的花身散發出萬丈光芒,血河奔騰流向遠方。
“嗬…嗬…嗬……”“嗬…嗬…嗬……”
如同魔鬼的叫聲,如同亡靈的咒怨,如同厲鬼的淒厲,從銀河妖姬中傳來的笑聲,響徹雲霄,經久不散。笑得九天十地在顫抖,笑得山河大地在破碎,笑得仙魔鬼神在恐懼。
“羅睺,你看到了嗎,你的後人向我下跪了,當年我向你下跪,現在你的後人跪了回來,是不是很可笑,當年你欠我的,要讓你的後人來還嗎,還不清的,你欠我的太多太多,這一跪,我不接受,我要讓你的後人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這千年來的痛苦,我要百倍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