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德太了解杜青峰了。
他能對你有多客氣,就能夠對你有多狠毒。
所以梁德不敢有絲毫大意,低著頭,弓著身,凝聲道:“杜爺,我是來向你告罪的。”
告罪?
杜青峰是個明白人,一聽到這兒,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他臉色微微地變了下,然後徑自走入了吧台,找了個最舒適的座位坐下來,衝一個妹子道:“白蘭地,純的。”
妹子立時應聲去做。
隨後杜青峰又對另外一個妹子一伸手,那妹子立時就懂得他的意思,忙拿了一根雪茄,直接幫他點上。
杜青峰抽了一口,才衝梁德一招手,淡淡道:“過來,坐下!”
梁德不敢有絲毫違拗,立即走到杜青峰麵前,坐了下來。
杜青峰這才淡淡地道:“失手了?”
梁德點頭:“失手了。”
杜青峰眼中寒芒閃爍,但語氣還算平靜:“不管怎樣,你至少還活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計劃失敗了,人沒事兒就好!”
看來他還挺樂觀的。
不過梁德接下來的話,把他這最後的一絲樂觀也給打破了:“杜爺,我是沒事兒,可是老章他……”
他話沒有繼續說下去,但知道杜青峰肯定能理解他的意思。
果然,杜青峰一聽到這兒,臉色就全變了,聲音也忍不住有點顫抖:“你別跟我說他已經死了?”
梁德歎了一聲,充滿了慚愧道:“沒錯,老章是死了,杜爺,這次的事兒全盤告敗,都怪我推測失誤,請你處罰我吧。”
其實有時候人的訴求很能夠證明老子所闡述的一個道理。
無為而無不為。
欲要怎樣,先要怎樣,大概都是反著的意思。
看似很矛盾,但其實會發現這本就是生活中的至理。
就像此刻的梁德,他請求杜青峰處罰自己,但他真的是這個意思嗎?
顯然,他不是!
他甚至一點都不希望杜青峰處罰自己,可他必須要這麼說,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夠盡量平息杜青峰的怒氣,也盡量可以讓自己免受處罰。
畢竟梁德太了解杜青峰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求饒的話,杜青峰鐵定會給自己點顏色瞧瞧的。
所以古人說,欲擒故縱,不想被處罰,就得求著被處罰,這就是梁德跟了杜青峰這麼多年而得到的一個深切領悟。
果然,杜青峰臉上的怒氣不言而喻,可看著梁德勇於擔當,敢於承認錯誤,反而沒有直接滿足他的願望,下令處罰,隻是冰冷地斥道:“現在處罰你還有用嘛,老章能活過來!”
梁德立時道:“杜爺說的是,老章人死已不能複生,可我必須要為我所做的錯事兒,負責人,杜爺,這是我該擔負的。”
杜青峰哼了聲:“擔負也得看時候,蘇辰已經惹上,可老章死了,我現在再處罰你,到時候靠誰來收拾蘇辰,你有等著我處罰這功夫,還是跟我說說今晚事情的經過吧,順便也多動點腦子,想想接下來該咋辦!”